霍宇覺得我蠢。蠢到會相信他那套“為了團隊大局”的鬼話，自愿在潛水測試里提前出水，把隊長的位置讓給那個連換氣都不會的安娜。可惜，這輩子我不蠢了。我看著他把那封原本屬于我的**隊推薦信遞給我作為補償，笑著接了過來。他不知道，安娜綁定了“憋氣時間翻倍系統(tǒng)”。只要我在水下待滿八分鐘，安娜就必須在水底活生生憋上十六分鐘。我倒要看看，沒有鰓的她，今天怎么從這五米深的池子里爬上來！
旱**學妹身上有個怪規(guī)矩，每次憋氣都能比我多一倍。
只要我正常發(fā)揮，她無論如何都能拿到隊長。
所以被我發(fā)現(xiàn)后，她慌得連泳帽都戴反了，生怕我測試時提前出水，只憋個半分鐘。
她讓男友霍宇來勸我，一定不要鬧脾氣。
我問霍宇，為什么我要平白無故送安娜一個隊長？
霍宇把計時表扣在掌心，聲音壓得很穩(wěn)。
「因為她為了進隊練了六年，不該連一次**賽都去不了。」
我什么都沒說，只是點了點頭。
好，送她一個隊長。
我憋八分鐘，看看這位要憋十六分鐘的神人怎么收場。
霍宇勸我測試不要較勁時，我正在擦面鏡。
我知道是安娜讓他來的。
自從我在**室門口聽見安娜的秘密后，她便整天守著我，怕我在選拔當天只在水里待一會兒。
我是隊里憋氣最穩(wěn)的人，少一個隊長名頭，也照樣能進下一場選拔。
可安娜不行。
她連五十米換氣都要嗆水，今年這次隊長測試，是她唯一能把名字掛到海訓名單上的機會。
「林梔，你沒必要為了懲罰別人毀掉全隊的安排，今天正常測吧，說好了我們一起帶隊去海島集訓。」
霍宇見我不說話，又開口，語氣比平時軟了些。
他已經(jīng)很久沒這樣跟我說過話了。
自從安娜進隊后，他的訓練表總會有意無意往她那邊偏。
雖然他依舊每天送我回宿舍，也一次又一次地拒絕安娜送來的護腕和便當。
甚至，他曾經(jīng)當著全隊的面訓斥安娜，讓她不要把心思放在教練身上。
可臨近隊長選拔，他還是決定幫安娜。
「給我一個理由，我為什么要平白無故送安娜一個隊長？」
我看著霍宇。
他的拇指在計時表邊緣刮了一下，接著把手背到身后。
「我只是不希望你亂來而已。你能憋六分鐘，沒必要為了賭氣只憋三十秒。」
他在撒謊。
我太了解他了。
他一心虛，就會去摸那塊舊計時表。那是我第一次拿市賽冠軍時送他的。
「說實話吧，你喜歡安娜？」
話出口后，我反倒平靜下來。
霍宇把計時表放進褲袋，沉默了片刻。
「安娜喜歡了我六年。從游泳館外面那個只敢偷看的小姑娘，到現(xiàn)在終于站進隊里，我看著她一路走過來，也一次次避開她。」
「她的心一直在潛水隊和我身上，這才練不好基本功。其實她很努力，如果不是太緊張，大概也能成為好隊員。」
霍宇的語氣很輕，像在替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人說話。
我想起從前，他跟新隊員介紹我時，也是這樣。
我笑了一聲。
笑著問他最后一個問題。
「如果我今天只憋三十秒，你會怎樣？」
霍宇看著池水，試圖哄我。
「別意氣用事。你有拿隊長的實力。」
我沒有接話。
我要一個確切答案。
他把救生桿往墻邊一靠，只能正面回答。
「我欠安娜六年。如果這點忙都幫不了，我會把我的推薦名額讓給她，陪她重新練一年。」
也就是說，一旦我退出測試，霍宇會把那封**隊推薦信給安娜。
他不忘補充一句。
「至于你，林梔，我希望你大度一點。幫一幫安娜并不是什么難事。」
是啊，幫一幫安娜，算什么難事呢？
我只需要正常發(fā)揮即可。
我憋八分鐘，她憋十六分鐘，直接刷新隊里所有人對旱**的認知。
她便能成為深水池里最耀眼的隊長。
這便是霍宇所希望的。
我突然覺得沒意思透了。
這些年，我陪著霍宇從一個被學員投訴的實習教練，熬成省隊訓練營最年輕的主教練。
他第一次下海帶隊，緊張到把配重帶扣反，是我在水下替他穩(wěn)住學員。
他寫不出訓練計劃，是我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