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來了之后，我媽把我當成了外人
家里拆遷分了四套房，我媽給了嫂子兩套，我哥一套，剩下一套說留著出租。
我問她：”那我呢？”
她皺眉：”你一個女孩子要房子干什么？反正以后要嫁人的。”
我沒說話，轉身回了房間。
當晚幫她整理藥箱時，發現抽屜最底下壓著一張保單。
受益人寫的是我嫂子的名字。
我媽名下的所有保單，受益人全是嫂子。
而我這二十八年，連一張她買的意外險都沒見過。
我站在客廳里，把那張保單輕輕放了回去。
忽然覺得，這個家，我好像從來沒有真正屬于過。
……
1.
我媽端上最后一盤菜的時候，全桌人都在笑。
我哥給嫂子夾了塊辣子雞，說：”你最近胃不好，多吃點暖的。”
嫂子周漫甜甜地應了一聲，轉頭對我媽撒嬌：
”媽，你手藝太好了，我嫁過來胖了八斤。”
我媽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一邊給嫂子盛湯一邊說：”胖點好，胖點有福氣。”
她盛完湯，順手把砂鍋往我這邊推了推：
”晚晚，你嫂子胃不好，你少吃點辣的，讓著她。”
我低頭看了一眼面前那盤涼拌牛肉。
上面撒滿了香菜。
我過敏的東西。
滿桌子七菜一湯，沒有一道是我不吃香菜的。
我媽做了三十年飯，從來記不住。”知道了。”我應了一聲，把那盤牛肉挪到對面我哥跟前。
周漫看了我一眼，笑著說：”晚晚不愛吃香菜啊？我都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你嫁進來才兩年。
我媽立刻接話：”她從小挑食，慣的。你別學她。”
我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
從小挑食。
我六歲那年吃了食堂的香菜炒肉，渾身起紅疹，燒到三十九度。
我媽罵：”讓你別亂吃東西你不聽，活該！”
從那以后我再沒碰過香菜。
我媽說這叫活該。
吃完飯我主動去洗碗，周漫要幫忙，我媽攔著：
”你坐著看電視，讓她洗，她洗慣了。”
水龍頭嘩嘩響的時候，我聽見客廳里傳來笑聲。
嫂子在給我媽看她新織的毛衣。”媽，我手笨，織得不好，您別嫌棄。”
我**聲音又驚喜又心疼：”這哪是手笨？這針腳多密實。你眼睛受得了嗎？”
”沒事，我就晚上織一會兒。”
”可別累著了。這毛衣我明天就穿，誰見了我都得說是我閨女織的。”
我關了水龍頭，站在廚房門口看了一眼。
我媽把那件灰藍色的毛衣套在身上，在鏡子前轉來轉去。
我哥在旁邊拍照，說媽年輕了十歲。
周漫笑得靦腆又開心。
那件毛衣針腳歪歪扭扭，領口收得也不均勻。
但我媽像得了寶貝似的。
晚上我幫我媽整理藥箱，她高血壓的藥快吃完了，我得記著明天去補。
藥箱在電視柜最下面那層，塞得亂七八糟。我一樣一樣拿出來分類，降壓藥、降脂藥、感冒藥、胃藥、鈣片……
最底下壓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我抽出來看了一眼。
上面印著保險公司的logo。
我以為是她的保單，想放回去，封口沒粘牢，里面的紙滑出來一半。
受益人那一欄。
周漫。
2.
兩個字清清楚楚。
我愣了一下，又抽出來幾張。
同樣的保險公司，不同的險種，一共三份。
受益人全是周漫。
我站在客廳里，手有點涼。
茶幾上還擺著周漫給我媽織的那件歪歪扭扭的毛衣，我媽脫下來疊好，放在沙發扶手上，像什么傳**。
我輕輕把那幾張紙塞回信封，原樣壓回藥箱最底下。
然后站起來，回了自己房間。
關上門的時候我想，原來這二十八年，我在我媽心里連一張意外險都不值。
不是錢的事。
就是一張紙，一個名字的事。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忽然想起小時候發燒那次。我爸背著我往衛生院跑，我媽跟在后面罵我活該。
可她背過嫂子嗎？
沒有。
她只是給嫂子織毛衣的人燉湯的人笑的人。
而我，是她不用費心也不用記掛的人。
因為親生的，所以不用客氣。
因為親生的，所以可以隨便對待。
這個道理我好像到今天才真正懂。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我沒什么精神。
同事問我怎么了，我說沒睡好。
她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