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寢室組團去人工湖放生，老三失足落水。
我拼死把她撈上來，做了心肺復蘇。
她撿回一條命，卻因長時間腦部缺氧，落下腦癱。
她父母跑到宿舍砸爛我的電腦：
“瞎逞能什么！我女兒本來能自己游上來的！”
他們逼我退學，去她家做終身免費護工，甚至要求我弟弟娶她。
我父母四處借錢賠償，只求放過我。
可他們轉頭就在網上造謠，說我蓄意推人下水。
最終我被極端網暴逼瘋，**了。
再睜眼，又回到放生這天。
耳邊傳來她撲通落水的聲音：
“救命……咕嚕……”
這一次，我戴上降噪耳機，扭頭就走。
01
撲通。
水花濺得很高。
“救命……”
“陳曦！救我！”
宋瑤在湖里掙扎，雙手胡亂拍打水面。
她很快往下沉。
咕嚕……咕嚕……
一串氣泡冒上來。
寢室另外兩個人嚇得尖叫。
“宋瑤掉下去了！”
“陳曦！你離得最近！快救她！”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因為這段記憶，我已經經歷過一次。
冰冷的湖水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
肺里的空氣一點點被剝奪。
我拖著宋瑤的頭發，用盡最后力氣把她推上岸。
岸邊很滑，我的膝蓋磕在石頭上，鮮血直流。
然后是無盡的黑暗。
再醒來，是醫院。
宋瑤的媽媽李娟，一個耳光扇在我臉上。
“誰讓你逞能的！我女兒會游泳！她自己能上來！”
“現在好了！腦子缺氧，癱了！你賠我女兒！”
她的男人宋德海，一腳踹在我爸的膝蓋上。
我爸跪在地上，求他們高抬貴手。
他們砸了我的電腦。
逼我退了學。
讓我去他們家，給宋瑤當一輩子免費的護工。
他們甚至要我正在讀高中的弟弟，娶宋瑤。
“你毀了她一輩子，讓你弟弟補償她，很公平。”
我爸媽四處借錢，頭發全白了，只求他們放過我們。
可他們轉頭就在網上發帖子。
說我因為嫉妒，故意把宋瑤推下水，又假裝施救，故意拖延時間。
我被網暴，被**，被詛咒。
學校門口，有人朝我扔垃圾。
我走在路上，有人拿手機拍我，罵我***。
最后，我從這片人工湖，跳了下去。
這一次，湖水終于沒有放過我。
……
“陳曦！你發什么呆！快下去啊！”
室友張偉用力推了我一把。
我回過神。
眼前還是那片熟悉的人工湖。
宋瑤的腦袋在水里一起一伏。
求救聲越來越弱。
我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雙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臉。
我還活著。
我回來了。
回到宋瑤落水的這一天。
“救……咕嚕……”
她的聲音馬上就要消失。
我從口袋里掏出降噪耳機。
戴上。
世界瞬間安靜了。
我再也聽不見她的呼救。
也聽不見室友的尖叫。
我只是平靜地看著湖面。
看著那串最后的氣泡，消失不見。
然后，我轉過身。
走了。
張偉和王晴都愣住了。
她們大概以為自己看錯了。
“陳曦！你干什么去！”
“宋瑤還在水里！”
我沒有回頭。
腳步甚至沒有絲毫的停頓。
身后傳來更大的騷動。
有人跳下去了。
不是我。
是一個路過的男生。
挺好。
這一世，總算有英雄了。
我不用再當那個罪人。
我回到寢室，鎖上門。
脫掉被湖水濺濕的外套。
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
水很燙。
我握著杯子，手心傳來灼熱的痛感。
這種感覺，很真實。
我真的回來了。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樓道里傳來嘈雜的腳步聲。
有人在用力砸門。
“開門！陳曦！開門！”
是張偉和王晴。
聲音聽起來快哭了。
我慢悠悠喝完最后一口水，走過去，打開門。
她們倆眼睛通紅地站在門口。
“陳曦，你剛才為什么不救人？”王晴質問。
“你離得那么近，你伸手就能拉到她！”張偉跟著喊。
我看著她們。
眼神很平靜。
“我不會游泳。”
我說。
這是一個謊言。
上輩子的我，為了救宋瑤，差點把命丟在湖里。
但這一世，我就是不會。
“你胡說！”張偉不信，“你去年體育課還考了游泳！”
“我忘了。”
我說得輕描淡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