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賣進合歡宗那晚，圣女第一眼就選中了我。
臺下三百個男修羨慕得眼珠發紅。
有人罵我走了**運。
有人求圣女再看自己一眼。
只有我跪在人群最后，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淌。
因為我知道。
合歡宗從不選道侶。
她們只選柴。
被圣女點中的男修，天亮前會被送進萬欲爐。
精元、氣血、靈根，全被煉成一枚靈修丹。
我叫林燼。
青云宗外門雜役。
煉氣三層。
今日下山采藥，被師兄趙玄一掌拍暈。
再醒來時，人已經在合歡宗迎仙臺上。
趙玄收了三百塊靈石，把我賣給了合歡宗。
臨走前，他還蹲在我面前，拍著我的臉笑。
“林師弟，合歡宗圣女國色天香。”
“能死在她裙下，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好福氣。
福得我現在想把他腦袋按進香爐里。
我知道合歡宗有問題，不是因為我聰明。
三個月前，我在青云宗藏經閣掃地，掃出過一卷燒焦的殘頁。
殘頁只剩半卷。
上面寫著合歡宗三百爐鼎案。
每年三百男修入宗。
對外說是雙修擇侶。
實際全被送進地下萬欲爐。
凡被圣女點中的人，第二日都會“閉關”。
閉著閉著，人就沒了。
殘頁最后一行被火燒掉大半，只剩幾個字。
第一祭，青云，林燼。
我當時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半夜。
天下叫林燼的人不止我一個。
我這么安慰自己。
直到今晚，柳驚霜抬手指向我。
“就他。”
我的腿當場軟了。
迎仙臺上，紅紗垂滿梁柱。
香霧貼著地面爬。
九十九盞琉璃燈掛在半空，燈火照得所有人臉色發紅。
玉階盡頭，坐著合歡宗圣女。
柳驚霜。
她穿一身紅衣，赤足踩著白玉蓮臺。
長發垂到腰側。
眉心一點朱砂。
她一笑，臺下三百個男修全忘了喘氣。
可她看我的眼神，像已經在量我的骨頭。
兩個紅衣女弟子走下來，把我架上玉階。
我腳尖在地上拖出兩道痕。
“圣女，我修為低，靈根廢，氣血虛。”
“真不值錢。”
柳驚霜俯身，指尖挑起我的下巴。
她的手涼得不像活人。
“無妨。”
她看著我的胸口。
“爐子認你。”
我心口猛地一疼。
大殿中央，九十九盞琉璃燈同時變成血紅。
地面浮出一圈圈陣紋。
臺下男修還在笑。
他們不知道，自己的腳腕已經被紅線纏住。
紅線一端連著他們的魂火。
另一端鉆進地底。
我想跑。
可香霧鉆進喉嚨后，四肢一點力氣都沒有。
柳驚霜站起身，紅裙擦過我的膝蓋。
她彎腰貼近我耳邊。
“林燼。”
“別動。”
“越掙扎，死得越快。”
我全身僵住。
她知道我的名字。
爐火撲到我胸口時，我腦子里只剩一個念頭。
殘頁沒錯。
第一祭真是我。
就在那團火燒進心口的一剎，整座大殿停了。
紅紗定在半空。
香霧凝成細線。
三百男修的笑僵在臉上。
女弟子結印的手停在胸前。
琉璃燈里的火焰不再跳。
我跪在玉階上，大口喘氣。
只有我還能動。
我覺醒了？
時間停止？
我低頭看胸口。
心口下有一粒金色光點，正貼著血肉跳動。
每跳一下，我的壽元就像被誰拿刀刮走一層。
我顧不上疼，抬頭去找陣眼。
殘頁里寫過，萬欲爐陣一旦啟動，毀陣眼才能救命。
陣眼就在柳驚霜身后的白玉蓮臺。
我撐著地面站起來，剛要撲過去。
柳驚霜卻對我眨了眨眼。
我整個人釘在原地。
她明明也停著。
可那一下眨眼，我看得清清楚楚。
死寂里，她的聲音響起。
“別碰。”
“那是假的。”
我頭皮發麻。
“你也能動？”
柳驚霜直起身。
她鎖骨下方露出一道黑色爐紋。
爐紋像燒焦的鐵線，一路鉆進紅衣底下。
她盯著我胸口那點金光。
“時墟種遇必死殺機會自動停時。”
“你現在只能停三息。”
“主動停時，會燒命火。”
我后退半步。
“你怎么知道？”
“因為上一任圣女的魂燈里，留過你的名字。”
她抬手，指向自己鎖骨下的爐紋。
“三年前，我被萬欲爐吞過半縷神魂。”
“魂沒死透，卡在時縫里。”
“所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