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蘇棠在朋友圈發了一條動態。
"集滿88個贊就離婚。"
配圖是一份離婚協議書，甲方簽名處，我的名字寫得歪歪扭扭，像小學生被罰抄課文寫到第九十九遍。
我盯著那條朋友圈看了整整三分鐘。
屏幕的光刺得眼眶發酸，我下意識地揉了揉，指尖觸到一片**，才發現自己竟然哭了。
不對。
陳遠，你冷靜。
我深吸一口氣，把手機舉到眼前，再看一遍。
沒看錯。
蘇棠。我老婆。結婚三年、戀愛五年、暗戀她兩年的蘇棠。
發了一條集贊離婚的朋友圈。
還**配了離婚協議書。
我慌了。
我整個人像被人從二十八樓推下去，還沒落地，但內臟已經開始失重。
我顫抖著點開評論區。
第一個贊。
張偉。
我最好的兄弟，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張偉，我結婚時他哭得比我媽還兇的張偉。
他點的第一個贊。
第一章
我的手指哆嗦著撥出了張偉的電話。
響了兩聲就接了。
"喂，遠哥，咋了？"
"張偉，"我壓著嗓子，聲音沙啞，"你是不是點了我老婆那條朋友圈的贊？"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哦，你說那個集贊離婚的？點了啊，怎么了？"
"怎么了？！"我嗓子一下拔高八度，"她要跟我離婚！你還給她點贊？！你是我兄弟還是她兄弟？！"
"??？"張偉的語氣真誠到讓人想打他，"我以為是段子啊?，F在不都流行發這種嗎？集贊減肥，集贊跑步，集贊離婚，一個性質。"
"一個性質？！她配圖是離婚協議書！上面有我名字！"
"真的假的？"張偉終于有了一絲緊張感，"等等我再看看……"
我聽到他翻手機的聲音。
然后他又沉默了。
"遠哥。"
"嗯。"
"她這個贊……漲得挺快啊。"
"什么？"
"我點的時候才3個贊，現在已經17了。"
我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你別慌，"張偉說，"我幫你想想辦法。"
"你先把你那個贊取消了！"
"這……"
"這什么這？取消！"
"好好好，取消了取消了。"
我掛了電話，靠在沙發上喘粗氣。
腦子里全是亂七八糟的畫面。
是因為上周我忘了買醬油？還是上個月我打游戲沒聽到她叫我倒垃圾？又或者是前天她讓我評價她新發型，我說"還行"的時候語氣不夠真誠？
不管了，先止損。
我打開手機通訊錄，深吸一口氣。
先從關系最近的開始，一個一個打電話，讓他們千萬別點贊。
第一個，劉強，大學室友。
"強哥，你看到我老婆那條朋友圈了嗎？"
"哪條？等等我看看……哦，這條??？集滿88個贊就離婚？沒點贊，怎么了？"
"千萬別點！她跟我鬧別扭呢，你別湊熱鬧。"
"得嘞，不點不點。放心吧兄弟。"
掛了。
好，搞定一個。
第二個，王磊，同事。
"磊哥，我老婆那條朋友圈你看了嗎？別點贊啊。"
"什么朋友圈？我看看……**，嫂子要跟你離婚？！出什么事了你？"
"沒事沒事！她鬧著玩的，你別管，就是別點贊。"
"行行行……不過兄弟你沒做什么對不起嫂子的事吧？"
"我做什么了？！你別瞎想！"
"不是，你要是需要幫忙我肯定幫你啊，兄弟。"
"我不需要幫忙！就一句話，別點贊！"
"好好好，不點。"
掛了。
打了第三個。**個。第五個。
每一通電話都是同一個套路：先震驚，再八卦，最后答應不點。
等我打完第八通電話，已經過去四十分鐘。
我再次刷新蘇棠的朋友圈。
贊數：43。
四十三？？
我打電話之前才17個！
我點開點贊列表，一個個看過去。
劉強——他不是說不點嗎？！
我立刻打過去。
"強哥你說好不點的！"
"?。课覜]點啊……等等，我剛才給我老婆看了一下說你家有八卦，她替我點的。"
"……"
"別急別急，我讓她取消。"
我掛了電話，心在滴血。
我就不該打那些電話。
每一通電話等于告訴一個人："嘿！我老婆要跟我離婚了！快來圍觀！"
我親手給自己挖了一條長安街那么寬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