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賀臨風，二十六歲，**賣鐵開了家服裝店。
開業第一天，一位女顧客走進來。
試衣服。
一件、兩件、十件、二十件、三十件、四十件。
兩個小時，四十三件。
我的微笑從真誠變僵硬，從僵硬變扭曲，從扭曲變成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動。
最要命的是——
我那個豬隊友合伙人，把店鋪直播忘關了。
三十萬人，全程圍觀我精神狀態一步步碎裂。
彈幕刷屏：這哥們眼神已經沒有光了
不是。
我開個服裝店，怎么就成了全網最慘打工人？
第一章
賀臨風覺得自己上輩子肯定造了孽。
大孽。
那種老天爺都看不下去，非要在這輩子加倍討回來的那種。
不然沒法解釋，為什么他省吃儉用三年，啃了一千多天饅頭配老干媽，好不容易在臨江路盤下一間四十平的小店面，開業第一天，就遇到了這種事。
"臨風服裝"四個燙金大字還沒焐熱，門口的花籃氣球還沒癟，他的創業**就已經涼透了。
涼得比他昨晚忘在窗臺上的啤酒還徹底。
事情要從早上十點十七分說起。
那個時候，賀臨風正站在收銀臺后面，對著鏡子練習微笑。
左嘴角上揚三十度。
右嘴角跟上。
露出八顆牙齒。
眼睛微瞇起，制造親和力。
完美。
他對自己點了點頭，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合伙人鐘白：準備就緒，開門迎客。
鐘白秒回：**。我把直播設備調好了，掛著就行，先養號。等下午我去。
賀臨風瞟了一眼架在角落的手機支架，屏幕上顯示"直播中"，觀看人數——2。
其中一個是鐘白自己，另一個大概是鐘白**。
無所謂了。
賀臨風把注意力收回來，雙手背在身后，挺胸抬頭，以一種"我是老板我驕傲"的姿態站在門口。
臨江路人來人往。
路過的大爺瞟了他一眼，沒進。
路過的大媽瞟了他兩眼，還是沒進。
路過的外賣小哥看都沒看。
賀臨風的嘴角往下掉了一毫米。
十點四十三分。
他開始懷疑是不是門口那兩個花籃擋了路。
十一點零二分。
他把花籃搬到了兩邊。
十一點十八分。
一個穿米色風衣的女人在門口停下了腳步。
賀臨風的心臟跳了一下。
女人三十歲左右，馬尾扎得很高，手腕上繞了一圈細的金鏈子。她站在櫥窗前，歪著頭看了十秒鐘。
賀臨風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進來。
求你了。
你進來我給你打折。
對折都行。
女人推門走了進來。
門上的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那是賀臨風花九塊九在網上買的，此刻聽起來宛如天籟。
"歡迎光臨。"
賀臨風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笑容完美復刻了剛才練習的弧度。
"隨便看。"女人掃了一圈店面，目光在右邊那排掛架上停了兩秒。
"好的，需要幫忙隨時叫我。"
賀臨風退后兩步，給出恰到好處的距離感。
教科書級別的服務。
他在心里給自己豎了個大拇指。
女人走到掛架前，手指劃過一排衣服，嘴唇微微抿著。
賀臨風觀察她的表情。
沒有嫌棄。
沒有搖頭。
甚至嘴角好像勾了一下。
有戲。
"這件可以試嗎？"女人抽出一件藕粉色的針織開衫。
"當然可以！試衣間在那邊。"賀臨風伸手指向左邊的簾子。
女人點了下頭，拿著衣服進了試衣間。
賀臨風搓了搓手。
第一個顧客。
要是能成交，那就是開門紅。
一分鐘后，簾子拉開。
女人走出來，對著全身鏡轉了半圈。
"這個顏色……嗯，還行。"她摸了摸袖口。
賀臨風的眼睛亮了。
"這個顏色特別襯膚色，您皮膚白，穿藕粉很合適——"
"再看別的吧。"
女人沒等他說完，把開衫遞回來，轉身又走向掛架。
"這件呢？"
"當然可以。"
第二件。
墨綠色的西裝外套。
女人試了三十秒，搖了搖頭："肩有點寬。"
換。
"這件呢？"
第三件。
奶白色的連衣裙。
"腰線再低一點就好了。"
換。
**件。
第五件。
第六件。
賀臨風的笑容依舊標準，八顆牙齒，弧度精準。
他是專業的。
他告訴自己。
顧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