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是被**到大山里的。
每次她偷偷收拾包袱準備逃跑，我都會跑去告訴爸爸。
然后她就會被抓回來，關在屋里打。
我親手把她的自由，毀了一次又一次。
全村人都罵我媽不安分，夸我是爸爸的好兒子。
可爸爸死的那天，我站在靈堂前笑出了聲。
奶奶罵我：“**！你爹死了你還笑？”
我說：“我等這一天，等了整整八年。”
媽，這次，沒人能再攔你了。
01
靈堂的白布垂下來，擋住門口的光。
我爸的黑白照片掛在墻上，眼睛直勾勾盯著我。
我看著那張照片，笑了。
不是微笑，是控制不住，從胸口發出來的笑聲。
“呵，呵呵……”
旁邊我***哭聲停了。
一記耳光抽在我臉上，**辣地疼。
“**！”
***手指幾乎戳到我鼻子上，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
“你爹死了，你還笑得出來！你還是不是人！”
村里來吊唁的人圍過來，對著我指指點點。
“這孩子瘋了吧？”
“王大柱白養他這么多年了。”
“真是個白眼狼。”
我沒理他們，擦掉臉上的口水，看著奶奶，一字一句地說。
“我等這一天，等了整整八年。”
奶奶愣住了，舉起的手停在半空。
我轉身，撥開人群，走向后院那間終年上鎖的柴房。
鑰匙在我口袋里，被我的手心捂得溫熱。
我走到柴房門口，那把銹跡斑斑的銅鎖掛在那里，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八年了，這把鎖換了三次，一次比一次粗。
可鑰匙，一直在我這里。
我掏出鑰匙，**鎖孔。
“咔噠。”
一聲輕響，鎖開了。
我推開那扇沉重的木門。
一股霉味混著干草的氣息涌出來。
角落里，一個瘦弱的女人蜷縮在那里，聽到聲音，身體抖了一下。
是我的媽媽。
她抬起頭，頭發干枯，臉上布滿恐懼，
看到是我，眼神瞬間黯淡下去，轉為一種徹底的麻木。
這種眼神，我看過無數次。
每一次她想逃，被我發現，
然后被我爸抓回來**后，她就是這種眼神。
我走進柴房，把門在身后關上，隔絕了外面所有的聲音。
我對她說。
“媽。”
她的身體又是一顫，沒有回應。
我把手里的鑰匙放在她面前的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王大柱死了。”
她空洞的眼睛里，終于有了波動，像死水里投進一顆石子。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我重復了一遍，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他死了。”
“這次，沒人再攔你了。”
“走吧。”
02
八年前，我十歲。
那晚的月亮很好，光從窗戶縫里漏進來，在我臉上畫出幾道白印。
我睡不著，聽著隔壁房間的動靜。
媽媽在悄悄起床。
窸窸窣窣的聲音，是她在穿衣服，
在把早就準備好的干糧往一個布包里塞。
我屏住呼吸，心跳得像打鼓。
我知道她要做什么。
她要跑。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她被王大柱從人販子手里買來，
關在這個叫王家村的地方，就沒一天不想著跑。
木門被拉開一道縫，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一個瘦小的身影閃了出去。
我等了一會，確定她走遠了，才從床上爬起來。
我沒有穿鞋，光著腳踩在冰冷的土地上，跑到王大柱的房門口。
我用力拍門。
“爸！爸！”
屋里傳來他不耐煩的咒罵。
“大半夜的，嚎什么喪！”
門被粗暴地拉開，王大柱赤著上身，渾身酒氣。
“什么事！”
我指著院門的方向，聲音因為緊張而發抖，但我努力讓它聽起來很鎮定。
“媽跑了。”
王大柱的眼睛瞬間瞪圓了，酒意醒了大半。
“又跑了？這個**！”
他抄起門邊的一根扁擔，吼道：“往哪邊跑的？”
我抬起手，指向通往村外的唯一那條小路。
“那邊。”
“你個小兔崽子，還知道給老子報信，沒白養你！”
王大柱夸了我一句，扛著扁擔就沖了出去，
一邊跑一邊喊村里其他男人的名字。
“都起來！婆娘跑了！”
很快，村里亮起點點火把，狗叫聲，男人的呼喊聲響成一片。
我站在院子里，看著那些火把像鬼火一樣朝后山移動。
我知道，媽媽跑不掉的。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