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車賣房供她十年，她轉身把我父親趕出病房，還要我簽下凈身出戶協議。她以為我只是個瞎了眼的修理工，配不上她的上市公司。直到我摸出那份股權托管書，她才知道，她腳下的大樓、她口中的榮光、她最舍不得的體面，全都寫著我的名字。我說："**，別哭，你的眼淚，現在不值錢。"
-正文：
"周臨川，這份婚前財產切割和收益放棄書，你聽明白了嗎？"
律師把紙推到我面前。
我坐著沒動。
手里的盲杖抵著地面。
對面，江晚晴的指尖敲了敲桌面。
"簽了吧。"
她說。
"你眼睛這樣，公司也用不**。拿這三十萬，回老家把**安頓好。"
我抬起頭。
"十年，就值三十萬？"
江晚晴笑了一聲。
"臨川，別把舊賬翻來翻去。人要往前看。"
"往前看？"
我把一份折好的文件推過去。
"那你讓許律師，把最后兩條也念完。"
許律師沒接。
江晚晴的聲音沉了。
"你又想鬧什么？"
"不鬧。"
我用盲杖點了點文件。
"我只是提醒你，原始配方授權有到期日。代持股權，也有回收條件。"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許律師終于拿起文件。
他翻了兩頁，呼吸一下亂了。
江晚晴不耐煩了。
"許律師，你怕什么？他一個**，能看懂什么？"
"我看不懂。"
我站起來。
"可我聽得懂。"
盲杖敲在地面上。
"十年前，你為了拿第一筆投資，讓我做原始配方持有人。"
"八年前，你為了規避你家債務，把百分之六十五的股權掛在我名下。"
"三分鐘前，你親口承認要切割共同資產。"
江晚晴猛地起身。
"周臨川！"
我朝她聲音的方向偏了偏頭。
"**，恭喜你。"
"你把自己切出去了。"
許律師低聲說："**，這份協議如果生效，確實會觸發回收條款。"
"閉嘴！"
江晚晴一把掃掉桌上的杯子。
"周臨川，你少拿這些東西嚇我！公司是我做起來的！"
"是嗎？"
我笑了。
"第一臺乳化機，是我賣掉出租車買的。"
"第一間廠房，是我爸抵押老屋租的。"
"第一批貨賣不出去，是我在修理鋪門口擺了七天攤。"
江晚晴咬著牙。
"這些年我給過你吃穿！"
"所以你就讓秦牧把我爸從病房趕出去？"
她頓住。
"誰跟你說的？"
"江晚晴。"
我握緊盲杖。
"我爸被推到走廊時，還在替你說話。"
"他說你忙，說你不是故意的。"
"可你的人，把他的氧氣管拔了。"
江晚晴急了。
"秦牧說醫院床位緊張，只是臨時換房！"
"秦牧說什么，你都信。"
我往門口走。
"他說我是碰瓷，你就簽賠償協議。"
"他說我爸裝病，你就停了藥費。"
"他說我配不**，你就讓我簽這份東西。"
身后傳來江晚晴壓著怒氣的聲音。
"周臨川，你離了我，什么都不是。"
我停下。
"錯了。"
"是你離了我，才會什么都沒有。"
門合上前，我聽見許律師發抖的聲音。
"**，大樓產權人……也是周先生。"
江晚晴尖叫起來。
"不可能！"
我走出**醫械的大門。
外面風很硬。
眼睛舊傷又開始疼。
那年堿水潑上來時，我也這么疼。
可現在，我不急著治眼睛。
我想先聽聽，江晚晴從高處摔下來的聲音。
十年前，我還在城南修理鋪給人修車。
江晚晴抱著一摞書，站在鋪子門口。
她說："周臨川，我媽住院了，學校也催學費，我可能讀不下去了。"
我手上全是機油。
兜里只有剛結的九百塊。
"缺多少？"
她低頭。
"四千八。"
我沒再問。
那晚，我把那輛開了六年的面包車賣了。
還不夠。
第二天，我去血站外的小診所。
出來時腿發軟，扶著墻站了半天。
我把錢塞給她。
她抱著我哭。
"臨川，等我有本事了，我一定讓你和叔叔住大房子。"
我信了。
她學的是醫療器械。
畢業那年，她說想創業。
"我有個家用康復儀的想法，只差一個穩定結構。"
我是修車的。
天天跟零件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