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念！你快開視頻道歉！眠眠站在天臺上，再不認錯她就沒命了！”
電話那頭，舅舅沈國強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嘶啞、急切，還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十分鐘內，道歉視頻必須發出去！不然你就等著給你表妹收尸吧！”
我腦子嗡的一聲，抓起手機就要點開攝像頭。
閨蜜宋晴卻一把按住了我，她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念念，你忘了？半小時前，你表妹剛發過動態，說今晚簽下百萬大單，明天去錦川見大公司的人。”
我的手停在屏幕上。
是啊，一個馬上要簽百萬大單的人，會因為一張設計圖要**？
“小念！你聽見沒有！你表妹現在站在天臺邊上，風一吹人就沒了！”
舅舅沈國強在電話里吼，像我晚一秒開口，沈眠就會從樓頂掉下去。
“舅舅，你別急，你讓她先下來。”
“下來？她要是肯下來，我還找你干什么？都是你害的！”
我坐在出租屋的小桌前，桌上攤著剛改完的報名材料，旁邊是還沒來得及拆封的錄用通知。鄉鎮文化站，編制內，名字下面蓋著鮮紅的章。
我媽在廚房門口擦手，聽見電話里的哭喊，臉一下白了。
“國強，眠眠怎么了？”
舅舅聽見我**聲音，哭得更響：“姐，你養出來的好女兒啊！她抄了眠眠的設計圖，還反過來發到網上說自己原創。現在網友都罵眠眠，眠眠想不開，要**！”
我媽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
我說：“那張圖是我畫的。”
“你還嘴硬！”
舅舅的聲音刺得人耳朵疼。
“你一個剛考上小鎮編制的，懂什么設計？眠眠從小學畫畫，拿過獎，老師都夸她有天分。你憑什么說她抄你？”
宋晴從我手里抽走手機，按了免提。
她罵得很快：“沈國強，你別拿**嚇人。沈眠真要死，你不打急救電話，不找消防，找沈念拍道歉視頻？”
“你是誰？我們沈家的事輪不到外人插嘴！”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沈眠半小時前還在網上曬聊天記錄，說大公司負責人夸她圖好，明天簽百萬大單。抑郁到**的人，還有心思配文說老天終于看見努力的人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舅舅很快又喊：“那是她強撐著發的！她就是太善良了，被沈念逼到絕路還替自己打氣！”
我媽彎腰撿毛巾，撿了兩次沒撿起來。
她看著我：“念念，到底怎么回事？”
我把手機拿回來：“媽，那組青瓷花窗紋，是我去年冬天畫的底稿。我存在舊電腦里，也給縣里比賽交過紙稿。沈眠來家里住過一晚，借我電腦改簡歷。”
舅舅立刻打斷：“你少編！誰會偷你一個鄉下丫頭的東西？眠眠馬上要去大公司，你嫉妒她，才搶她的圖！”
我說：“舅舅，你把她從天臺叫下來，我們當面說。”
“當面說個屁！她現在只要你公開道歉！你承認抄襲，承認嫉妒她，承認網上那張圖是她原創，她就下來！”
我媽突然抓住我的袖子：“念念，人命要緊。”
宋晴回頭看她：“阿姨，您聽清楚了，這是讓念念當著全網認抄襲。她剛考上編制，檔案要審，名聲毀了，她這輩子都被按著罵。”
我媽張了張嘴，又看向我。
電話里換成了沈眠的哭聲。
“表姐，我真的撐不住了。你為什么要這樣對我？我從小把你當親姐姐，你就這么見不得我好？”
風聲從聽筒里灌進來，旁邊有人喊：“眠眠別動，別往邊上走。”
沈眠抽著氣：“我不想活了。只要表姐發視頻，說圖是我的，我就下來。表姐，你救救我好不好？”
我看著桌上的錄用通知。
那張紙薄得很，壓著我二十多年熬夜刷題的命。
“沈眠。”我說，“你把攝像頭打開，讓我看看你在哪里。”
電話掛斷了。
下一秒，舅舅發來一張照片。
沈眠穿著白裙子坐在樓頂邊，頭發被風吹亂，手里攥著手機。照片有點糊，可樓頂那塊藍色廣告牌我認識，是她家小區旁邊那棟廢棄商場。
宋晴拿過手機放大，眉頭皺起。
“念念，這照片不對。”
我問：“哪里不對？”
“你看她腳邊。”宋晴指給我看，“有一杯奶茶，還有外賣袋。真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