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手機屏幕亮了。
我正把最后一口涼掉的盒飯扒進嘴里，整層辦公室就剩我一個，電腦上還開著鮮滿堂這個月的賬目。傅明下午說去見出資人，讓我守著公司，晚飯我隨便對付了事。
低頭一看。
公司核心群里彈出一條消息。
傅明：從今天起，王梓晴出任公司財務總監，全面接手賬務工作，請各位配合她。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三秒鐘。
笑了笑，把手機擱在桌上，繼續扒飯。
兩秒后，筷子停在半空。
不對。
我重新拿起手機，又讀了一遍那行字。每個字都認識，可拼在一起就變得很不合理。
鮮滿堂的財務總監是我。
從公司還是一間出租屋里兩張桌子的時候，賬就是我管的。供應商貨款、中央廚房的水電、每一筆進出，全在我手里。傅明連公司賬戶密碼都記不住，每次報銷都來問我。
現在群里說，王梓晴出任財務總監，全面接手。
接手誰的？
接手我的。
我又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傅明白天還在群里說，晚上見完出資人回來開個短會。語氣正常，態度正常，一切都正常。
可這條消息不會騙人。
我放下筷子，正想打電話問傅明，辦公室的玻璃門被推開了。
傅明走進來，西裝是新的，頭發也打理過，身上有股我沒聞過的香水味。他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走到我桌前，把文件輕輕放下。
“葉輕，咱們聊。”
我看著那份文件，封面上印著四個字：**合同。
“這是什么意思？”我問。
傅明在我對面坐下，臉上是一種我很熟悉的表情。三年了，每次他想從我這兒要錢、要主意、要我熬夜趕方案的時候，都是這個表情。誠懇，無辜，帶著一點歉意。
“公司現在到了生死關頭。”他說，“遠舟資本愿意投我們，但人家有人家的規矩，要求管理層重組。王梓晴是帶著這筆錢來的，財務這塊必須她說了算。”
“所以你讓我走。”
“不是走。”他往前傾了傾身，“是先委屈你一下。多給你兩個月工資作補償，等公司站穩了，我第一個把你請回來。”
我透過他身后的百葉窗，看見外面那間一直空著的總監辦公室亮著燈。
王梓晴坐在里面。
坐在我熬了無數個通宵、一磚一瓦壘起來的位置上，對著小鏡子補口紅。
桌上那盆綠蘿是我養的。墻上那張供應鏈布局圖是我畫的。她腳邊的紙箱里，裝著我三年來的資料。
傅明順著我的視線回頭看了一眼，又轉回來，聲音壓低了些。
“葉輕，你別多想，王梓晴跟我是純工作關系。”
“我沒想。”我說。
我拿起那支簽字筆，把帽擰開。
傅明大概以為我要發火，整個人繃了一下，右手不自覺地按在了手腕的表上,來回蹭。
我沒發火。
我在**合同的末尾，一筆一劃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寫得很穩。
傅明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這么痛快。
“葉輕，你能理解就好。”他松了口氣，把文件收走，“補償金這兩天就打給你。東西你今天收拾一下，明天就不用來了。”
我把筆帽擰回去。
“傅明，遠舟資本愿意投你們多少錢？”
“第一輪，一千萬。”他說這個數字的時候，眼睛是亮的。
“一千萬。”我重復了一遍。
“對。”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這是鮮滿堂的命，誰也不能擋。葉輕，你管賬三年，應該比誰都清楚公司多缺這筆錢。”
我清楚。
我比這世**何人都清楚，這一千萬到底是誰的錢。
我沒說。
我開始收拾東西，把私人物品一樣放進包里。傅明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轉身走進了那間總監辦公室。
玻璃門關上的瞬間，我看見王梓晴抬頭看了傅明一眼，兩個人很自然地湊到了一起。
我背包，走出辦公室。
電梯里的鏡子照出我的臉，表情很正常，不哭不笑。
手機震了一下。
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發來消息，只有一句話：葉總，遠舟那邊的材料，還按原計劃走嗎。
我看著這條消息，在電梯到一樓之前，回了兩個字。
照舊。
傅明追我，是在三年前一個下雨的傍晚。
那時候鮮滿堂還不叫鮮滿堂，叫“傅記預制菜”，是傅明從**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