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百二十塊的績效
“叮?！?br>一聲輕響，消息提示出現在電腦屏幕的右下角。
陳陽正盯著眼前密密麻麻的代碼，眼皮都沒抬一下，右手熟練地移動鼠標，想把那個彈窗點掉。
可指尖在鼠標上的力道，卻在看清彈窗標題的那一刻，忽然頓住了。
《關于2023年度**季度績效獎金發放通知》。
哦，發錢了。
他心里沒什么波瀾，畢竟這三年來，每次發績效都是差不多的流程。公司業績好，大家的錢包就鼓一點，業績平平，也就那么回事。
不過今年，公司業績不是一般的好。
他親手優化的核心算法，讓公司主打產品的用戶轉化率，在過去半年里，硬生生拔高了三個百分點。
別小看這三個點，在龐大的用戶基數下，這代表著每個月上千萬的新增營收。老板在全公司的大會上，唾沫橫飛地表揚了技術部，宣布今年的年終獎和績效，絕對是“大紅包”。
整個部門為此已經提前慶祝了好幾輪，連樓下餐廳的老板，都認識了他們這群“互聯網新貴”。
陳陽作為最大的功臣，雖然嘴上不說，心里多少還是有些期待的。他沒想過什么一步登天，但覺得，這次的績效，應該能讓自己的***余額，有個不錯的飛躍。
他深吸了一口氣，點開了那個通知，然后熟練地登錄了公司內部系統，找到了薪酬查詢頁面。
頁面加載有些慢，似乎是查詢的人太多，服務器都有些卡頓。
陳陽耐心地等待著，腦子里甚至已經開始盤算，這筆錢到手后，是先換個新電腦，還是把家里那臺老舊的冰箱給處理了。
終于，數字跳了出來。
績效獎金：920.00元。
陳陽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以為自己看錯了。是不是小數點點錯了位置？或者是少看了一兩個零？
他把臉湊近屏幕，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看。
九，百，二，十，元，整。
沒錯，就是九百二十塊。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鍵盤敲擊的噼啪聲和服務器風扇的嗡嗡聲。可陳陽覺得，自己的耳朵里，像是有一百只蜜蜂在開會，吵得他頭疼。
他靠在椅背上，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
怎么會是九百二十塊？
開什么玩笑？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不遠處坐著的同事李偉。李偉正咧著嘴，跟旁邊的另一個同事小聲炫耀著什么，臉上是藏不住的興奮。
“**，九萬！張總這次真大方！”李偉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在這安靜的辦公室里，還是清晰地飄進了陳陽的耳朵里。
九萬？
陳陽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李偉的工作，陳陽很清楚。大部分時候，都是在他搭建好的框架下，做一些修修補補的工作。毫不夸張地說，李偉這一年干的活，含金量加起來，可能都不到陳陽一個月的三分之一。
他拿了九萬。
而自己，作為核心算法的開發者，公司業績暴增的直接貢獻者，拿了九百二。
這已經不是搞不搞錯的問題了，這是在指著他的鼻子告訴他，你就是個傻子。
一股難以言喻的火氣，從胸口直沖腦門。陳陽很想站起來，沖到部門主管張宏的辦公室里，把那張績效單摔在他臉上，問問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但他沒有。
三年的職場生活，已經磨平了他大部分的棱角。他知道，現在沖過去，除了大吵一架，把關系搞僵，沒有任何好處。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遍遍地告訴自己，可能，只是可能，是系統出錯了，或者是財務搞錯了。
就在這時，他的企業微信響了。
是張宏發來的。
“陳陽，來我辦公室一下?！?br>簡短的一句話，沒有稱呼，沒有表情，一如既往的命令式口吻。
陳陽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默默地站起身，走向了那扇緊閉的玻璃門。
張宏的辦公室里，總是彌漫著一股濃郁的茶香和一種說不清的優越感。他正靠在自己那張昂貴的真皮老板椅上，慢悠悠地品著一杯剛泡好的龍井。
看到陳-陽進來，張宏眼皮抬了抬，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陳陽沒坐，他就那么站著，看著張宏。
“績效看到了吧？”張宏放下茶杯，十指交叉放在肚子上，一副領導派頭。
“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