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保研名額拱手相讓
我叫周招娣，今年二十二歲，在京城一所重點大學讀大四，這些年靠撿廢品攢學費，算是熬出了一點名堂。
我有一對養父母，姓周，三歲那年把我從福利院抱回了家。
小時候他們給我口飯吃，供我上了學，長大以后我一直覺得，這輩子欠得最多的人，就是他們。
所以當他們坐在我的出租屋里，說家里實在供不起了，要我把清華的保研名額讓出來，回村打工還債的時候，我幾乎沒有多想，伸手去拿那支簽字筆。
放棄保研資格的自愿書擺在桌上，名字寫到一半，養母在旁邊抹眼淚，養父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招娣，**身體不好，這名額你就當是報答我們這些年的養育之恩。"
我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下去，筆尖落到了紙上。
就在我落筆的那一刻，手機屏幕亮了，是室友發來的一條視頻。
視頻里，那個身體不好的妹妹，正端著紅酒杯，站在一家高檔餐廳的包廂里，跟我的導師碰杯。
她另一只手里捏著的，是我熬了三個通宵整理出來的論文數據。
我握筆的手，停在了自愿書上方。
而我沒想到的是，這僅僅只是個開始。
當天晚上，室友從書包最底下摸出一個舊牛皮紙信封，沉默地放到我面前。
"這個東西，我本來打算永遠不給你看的。"
我拆開信封，里面是一疊紙。翻到第七頁的時候，整個人徹底僵住了。
那一頁上印著的，是一串我這輩子都不會忘的數字。
事情要從十天前說起。
那天下午，我蹬著三輪車從廢品站回學校，車斗里堆著一捆壓扁的紙箱和半袋礦泉水瓶，剛過了二十八塊錢。手機在褲兜里震個不停，我把車停在路邊，手上還沾著廢紙箱的灰，點開了輔導員的消息。
保研名額公示出來了。我的名字排在第一個。
我在路邊站了很久，風把編織袋的口吹得鼓起來，我一只手按住，另一只手把那條公示截圖反復看了五遍。
清華。免試推薦。我沒花一分錢報名費，靠的是連續三年第一的成績和那個跟著顧老一點磨出來的課題。
我給室友林晚打電話，話還沒說出口，眼淚先掉了下來。
"招娣？你哭啥呢？"林晚在那頭嗓門又大又沖，"中了中了對不對？我就說嘛，咱們宿舍要出個清華的研究生了！"
"嗯。"我吸了吸鼻子，"我先把這車廢品賣了。"
"都什么時候了你還賣廢品！"她在電話里拍桌子的聲音都傳過來了，"今天晚上我請客，**，必須的。"
我笑了一下，掛了電話，蹬著三輪車往廢品站去。車斗里那點紙箱和瓶子,夠我下個月的飯錢。
晚上九點多，我剛啃完林晚塞過來的雞翅，養母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她在那頭哭，一開口就是哭。
"招娣啊，媽聽說你那個保研的事了。"
"嗯，媽，我考上清華了。"我把這句話說得很慢，想讓她聽清楚，這是我十九年來頭一回能讓這個家驕傲一回。
"考上是好事。"她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可是招娣，**妹這邊出了點事。"
我手里的雞翅骨頭停住了。
"悅怎么了？"
"她身體你是知道的，從小就弱。"養母的哭聲又上來了，"她也想讀研，可她那成績，爭不過你。她爸說了，名額就這么一個，肥水不流外人田，讓給**妹，一家人熱鬧的，多好。"
我握著電話，半天沒說出話。
"媽，這名額是我自己考的。"
"我知道是你考的。"養母的聲音忽然硬了，"可你想，你這十九年是誰養大的？**妹身子骨不好，將來還得靠這個文憑找個輕松點的工作。你身板壯實，回村打個工還不是一樣活？招娣，做人不能忘本。"
林晚就坐在我對面，聽見了那句忘本，一下子站起來要搶我電話。我按住她的手。
"媽，我再想。"
"還想啥呀。"那頭換了人，是養父周滿倉粗啞的嗓子，"招娣，過兩天我跟**上京城找你，把字簽了。家里還欠著賬，你回來一起還。養你這么大，也該你出力了。"
電話掛了。
林晚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雞翅滾了一地。
"周招娣，你腦子是被三輪車壓過了嗎？這是你的名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