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七周年紀念日，我把期待了很久的孕檢報告推到男友顧行之面前。
“我懷孕了。”
他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沒當回事。
“今天不是愚人節，別開玩笑。”
當年顧霍兩家為了一塊碼頭火拼，混亂間我替顧行之擋了一刀。
刀扎得很深，醫生當場斷言我這輩子都當不了母親。
我搖了搖頭，還沒開口，顧行之卻突然話鋒一轉。
“不過，你那份是假的，我這里倒有份真的。”
他將一份新的診斷書壓在桌上，患者名字那一欄印著霍霜霜三個字。
“當年那戰霍家欠我一個孩子，現在由霜霜親自來還。”
“如今恩怨相抵，兩家握手言和，也算兩全其美。”
他語氣里的理所當然沉得我有些喘不過氣，肚子上的那道疤突然之間開始變得灼熱滾燙。
收回目光，我當著顧行之的面抽出我的那份診單撕得粉碎。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恭喜顧少喜得貴子。”
“祝你和霍小姐長長久久，百年好合。”
1、
顧行之皺起了眉頭，眼里滿是不解。
“你在陰陽怪氣什么？”
“這些年為了孩子，你吃了多少苦我都看在眼里。”
“現在事情解決了，你還有什么不滿意？”
我抬眼看著對面的人，忽然覺得有些陌生的可怕。
因為不能生育，早前顧母擅自取消了我和顧行之早就定下的婚約，并放出狠話。
除非我懷上孩子，不然這輩子她都不會讓我踏進顧家大門一步。
這些年，各種針劑我扎了一管又一管，苦藥灌了一碗又一碗。
甚至最后喝出急性腎衰竭進了搶救室，肚子也依舊沒有動靜。
之后顧母更是順勢往顧行之房里塞了好幾波人，但全被他轟了出來。
那時顧行之緊緊攥著我的手，冷著臉和顧母對峙。
“我寧愿一輩子不結婚 ，也不會碰這些人一下。”
“媽，你從小就教我的，做人得問心無愧。”
這句話讓我當場紅了眼眶。
我以為他滿心滿眼只有我，現在才明白原來騰出的位置早就有了合適的人選。
我端起杯子遞到嘴邊，手抖得磕上門牙。
“什么時候開始的？”
“半年前。”
“下暴雨的那天晚上？”
顧行之沉默。
我笑了一聲，手摸上刀口的位置，怪不得。
那晚突然而來的暴雨讓我的刀口突然劇痛，我在被子里出了一身冷汗。
好不容易撥通顧行之的電話，卻聽見他不正常的呼吸聲。
肚子上的痛頓時被我忘在腦后。
“行之，你在哪里？你受傷了嗎？”
那邊顧行之的聲音斷斷續續。
“沒事兒，我能解決，你好好休息……”
話沒說完，電話就被一把掛斷。
我忍著滿腹的劇痛靠在床邊，緊緊抓著手機，擔心的一宿沒合眼。
現在想想，多可笑。
顧行之上前握住我微顫的手，一片冰涼。
于是起身給我披上了一條毛毯，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輕拍。
這是他慣有的安撫動作。
“你放心，等孩子一生下來，我們就立刻舉辦婚禮。”
“我們在一起這么多年，我肯定不會虧待了你。”
我扯了扯嘴角，“那霍霜霜你打算怎么辦？”
“顧家的繼承人不能是私生子，所以……”
顧行之語氣頓了頓。
我的心跳好像也隨之停拍了一秒。
“婚禮跟你辦。證，我必須得和霍霜霜領。”
我用力抽出手，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嗓子里像含了沙礫。
“顧行之，有時候我真懷疑你到底有沒有心。”
他的頭歪過去，順勢頂了頂側腮，吐出一口血沫。
冷笑一聲，“我沒有心？”
“我沒有心會力排眾議帶你回顧家？會十幾年如一日地對你好？”
顧行之紅著眼，恍惚間和小時候他稚嫩的臉重疊在了一起。
那雙手將我從破廟的草垛里拉起來，結束了我的流浪生活。
“你剛剛幫我引跑了壞人，我帶你回家。”
“顧家的人向來最重情義，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心里的一角微微有些塌陷，我深吸了一口氣。
“顧行之，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和霍霜霜斷了，把孩子打掉。或者，和我分手。”
“你選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