凈水者------------------------------------------。，雙手浸入渾濁的水中，閉上眼睛。濁素像無數(shù)細小的**進她的感知，那種腐朽的、帶著鐵銹味的觸感順著指縫蔓延上來，令人作嘔。她深吸一口氣，將異能緩緩注入。，渾濁的顏色一點點褪去，像墨汁被慢慢稀釋。——凈水。，沈瀾沒有回頭。她不用看也知道是誰。整個鐵壁營供水組的人，走路帶這種囂張勁的只有一個。"喲，沈瀾，今天也在這兒洗菜呢？"，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他是供水組的管事，涌泉級土系異能者，放在鐵壁營戰(zhàn)斗隊里排不上號，但在供水組這一畝三分地，他就是天。，繼續(xù)凈水。水池中的水已經(jīng)清澈了大半，能看見池底銹蝕的金屬管道。"跟你說話呢。"趙猛走過來，踢了踢水池邊沿，"厲營長說了，今天要多備三桶凈水，外面來了批人要入營。你動作快點。"。。一桶凈水需要她連續(xù)運轉(zhuǎn)異能將近兩個時辰，三桶就是大半天。她的異能儲備本就不多，微光級的上限擺在那里，每天凈化兩桶已經(jīng)是極限。再多，她會脫水。"三桶超出我今天的量。"她的聲音很平，像是在陳述天氣。："量？你以為你在這兒是做買賣呢？你一個微光級水系，不凈水還能干什么？打仗？還是殺喪尸？"他彎下腰，湊近她的耳邊，聲音壓低卻滿是惡意，"我告訴你，要不是營長覺得你這能力還有點用，你連這口飯都不配吃。"。——消瘦的臉，干裂的嘴唇，眼窩深陷。三個月前她還是個水利工程師，在圖紙上畫水壩結(jié)構(gòu)、算流量參數(shù)。現(xiàn)在她跪在泥地里，給一群看不起她的人洗水。
趙猛見她不說話，覺得無趣，直起身朝身后幾個供水組的異能者揮了揮手："都別愣著，幫她干活！要是今天交不上三桶凈水，你們誰也別想吃晚飯。"
那幾人散開，各自找了個水池開始干活。供水組一共七個人，全是微光級異能者——三個水系，兩個木系，一個土系，一個風系。木系能催生少量凈水植物，土系能過濾泥沙，風系……風系在供水組純屬擺設，那個叫小柯的男孩每天的工作就是搬桶。
沈瀾是供水組里凈水效率最高的，所以趙猛的"關(guān)照"也最多。
她繼續(xù)低頭干活，手指在水中微微發(fā)顫。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但憤怒沒有用，微光級的異能者在鐵壁營就是最底層的存在，連趙猛這種涌泉級的廢物都能騎在她頭上。
——因為她的異能是水系。
火系一拳能燒穿喪尸的頭骨，雷系一步能劈出十米電弧，連土系都能壘出防御墻。唯獨水系，在所有人眼里就是個凈水的工具。
"洗菜的活兒。"趙猛離開前丟下這句話。
沈瀾把這三個字咽下去，和濁水一起。
午后，她完成了兩桶凈水的指標，雙手因為長時間浸泡已經(jīng)發(fā)白起皺。第三桶才凈化了一半，她的異能儲備就見了底，頭暈目眩地跌坐在地上。
"沈姐。"小柯跑過來，遞給她一個搪瓷杯，里面是半杯渾濁的水，"你先喝點。"
沈瀾看了一眼杯中的水，搖了搖頭。那水沒有經(jīng)過凈化，含有微量濁素，普通人喝一次不會變異，但長期飲用遲早出事。
"你自己留著。"她撐著墻站起來，"我去休息一會兒。"
供水組的住處在鐵壁營最南端，幾間用集裝箱改裝的鐵皮房，夏天像蒸籠，冬天像冰窖。沈瀾推開自己那間的門，一股悶熱撲面而來。
她沒有躺下，而是走到角落，從床鋪底下摸出一塊石頭。
那是一塊巴掌大的深藍色石頭，表面有水流般的紋路，摸上去冰涼**。三個月前她從地下暗河里被沖出來的時候，這塊石頭就嵌在她右掌掌心，像是從血肉里長出來的。
她不清楚它是什么，只知道每次握住它，周圍的水源就會在她感知中變得清晰——像一張看不見的網(wǎng)，地下水脈、遠處的水塔、甚至人體里的水分，都能模糊地感覺到。
鐵壁營的人不知道這件事。沈瀾也從未打算讓任何人知道。
她把石頭貼在胸口，閉上眼睛。
感知像水波一樣擴散開來。地下三十米處有一條暗河支脈，水流平緩但量不小；北面兩百米是鐵壁營的主蓄水池，里面存了大半池濁水；東面……東面有什么東西在動。
沈瀾猛地睜開眼。
那不是人的移動方式。太密，太快，像潮水一樣——
她聽到了警報聲。
尖銳的汽笛從鐵壁營中心傳來，一聲接一聲，中間沒有停頓。
三聲短促，一聲長。
這是最高級別的警報——喪尸潮。
沈瀾沖出鐵皮房的時候，整個鐵壁營已經(jīng)亂成了一鍋粥。勞奴們被驅(qū)趕著躲進地下避難所，異能者戰(zhàn)斗隊從各個方向朝北門集結(jié)，火光和雷鳴已經(jīng)開始在遠處炸響。
趙猛從她身邊跑過去，臉色鐵青，手里攥著一把土**的異能凝成的短刀。他甚至沒看她一眼——在這個關(guān)頭，一個微光級水系在他眼里連空氣都不如。
沈瀾站在混亂的人群中，看著北門方向。
夜色里，黑壓壓的影子正從荒野中涌來，密得像潮水。她能感覺到那些影子體內(nèi)的水分——喪**內(nèi)也有水，只是那些水像死水一樣，不流動，不鮮活，帶著濁素特有的腐臭。
這不是普通的喪尸潮。
她的手掌微微發(fā)熱，掌心那顆滄溟珠在皮膚下跳動，像是在回應什么。
沈瀾深吸一口氣，轉(zhuǎn)身朝供水組的水池走去。
不是去凈水。
——是去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