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公里------------------------------------------，聲音清脆但很輕。。一個滿編加強的連隊出發，三個滿編排加強火力，外加一個旅屬坦克排和無人機排，，“三營今日傷亡率百分之四十七，但你們連是尖刀，不一樣”。。或者說，我讓自己信了。，尖刀卷了刃。，剩下的已經散落在廢墟各處了。，有些躺在裝甲車的殘骸里，還有些……我連**都找不到。，被拖走了也有。，每次交火結束后，敵我雙方的**會一起消失......，我們的，混在一塊兒，然后都不見了。。，他帶兩個人堵樓梯口，讓我和剩余的人撤。，只剩半截身子壓在承重墻下面，上半身還保持著握槍的姿勢。——那是這三天里我唯一一次看清它們死后什么樣。半透明的纖維組織，凝固的樹脂狀血液，和唐若寧在每一具**上看到的都一樣。，我們打掉的敵人不計其數。它們不流血，不慘叫，不倒下就再起，倒下就被拖走。
我們消耗了十幾個基數的**，**槍管打紅了換，換了再打。
它們似乎也在消耗——每次來的人數在減少，從第一天的幾十上百，到昨天的二三十，到今天凌晨的十七個。不是它們變強了，是它們在用數量換我們。
我蹲在溝里，槍管貼著下巴，金屬的涼意讓我知道自己還活著。
雨把血沖淡了，但沖不掉那股鐵銹味。
我舔了舔嘴唇，咸的。分不清是汗還是別的什么。
我拉動槍栓，**上膛的聲音顯得格外響。這聲音能給我心安。
夠了。夠我活過今晚。
我叫林川，重裝合成旅三營加強機步三連，上尉連長。
現在我是前線最大的官——營長死在第二天，副營長和營教導員連**都沒找著，一連和二連三天前就失聯了。
說是失聯，其實就是被沖散了，被圍了，被那些東西一片片啃掉了。
沒有人來確認，無線電時好時壞，很長一段時間是徹底中斷，沒有援軍。
只剩我們這一撥人，在廢墟邊緣死守這條線。
此刻是戰線推進的最后一公里，廢墟城市的邊緣。
再往前就是軍部推算出來的地下入口——秦峻軍長的命令寫得很清楚：推進到入口，守住它。后續有任務。
他沒有說后續是什么。但三天來我們打的東西已經讓我不敢去猜那個"后續"到底是什么。
我回頭掃了一眼身后。還有三十七、八個人，分布在五十米的防線上，縮在彈坑和廢墟瓦礫后面。每個人都臟得看不出表情，眼窩深陷，手指因為連續射擊在發抖。
但每個人手里都還有槍，槍里還有**。活過了三天。
韓予在左前方，無人機遙控器的屏幕光照得他臉發青。
他是旅部臨時配屬給我的無人機排中尉排長，三天前還帶著四架偵察無人機，現在只剩一臺遙控器，連備用電池都用完了一輪。
這三天他拍得最多的畫面，是那些東西撤退時的路線——每次都一樣，精確得像在走格子。
唐若寧在我右后方三米，醫藥包只剩兩個繃帶和三支**。
她是營部衛生排中尉軍醫，這三天來她處理了很多具**——我們自己的，和敵人的。
她說得最多的一句話是：“這不是人。”
我說得最多的一句是：“我知道。”
三天前第一次驗尸時，她的手抖得厲害。
現在不抖了。不是習慣了，是麻木了。
許沉舟，旅部配屬給我的坦克排中尉排長。他的99A3炮管還是熱的，但柴油已經見底了，約摸只夠再開三公里。
三天前他的坦克排還是滿編四輛，現在剩兩輛。
另外兩輛不是被擊毀的——是被那些東西從**上爬上去，打開艙蓋，爬進去的。
我們聽見了里面的槍聲，持續了十二秒，然后停了。沒聽見慘叫。
這三天里，從來沒聽見過它們的慘叫，也從來沒見過它們流一滴血。
它們只是倒下，或者被拖走，或者被更多的同類踩著繼續往前。
我們沒有援軍。沒有補給。沒有退路。
但命令就是命令。我們還在堅持。
凌晨三點十七分，前沿警戒位傳來敲擊聲——兩短一長，有情況。
天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雨還沒停。
它們的身影從廢墟邊緣慢慢浮出來。沒有腳步聲，沒有金屬碰撞聲，沒有任何一支人類部隊在夜間推進時該有的響動。
我第一反應是安靜。太安靜了。
安靜得不像是在打仗——這三天來，我們已經學會了這種安靜代表什么。它們又來了。
它們從斷墻和瓦礫后面走出來，隊列整齊，步幅一致。
沒有喊話，沒有射擊，沒有試探，像**，像在走給我們看。
這三天來，它們每次都這樣。
十七個，排成一條直線，間距精確得像用尺子量過。
它們的臉在雨里泛著灰白色，沒有表情，沒有情緒，胸口不起伏。
甚至……更安靜。前三天遇上的至少還會發出一些摩擦聲，踩在碎石上會滑，撞在墻上會有鈍響。這十七個沒有。它們像飄過來的。
“全體注意。”我的聲音壓得極低，嗓子發疼。三天喊了太多命令，聲帶已經磨出血了。
“全員進入戰斗狀態。前方目標，不明。”
“它們……不像人。”韓予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帶著那種三天來重復過無數次的猶豫。“連長，光學確認十七個，但熱成像……熱成像幾乎沒有顯示。”
它們在光學鏡頭里存在，在熱成像里幾乎不存在。
這個矛盾我們三天前就發現過，但到現在還沒搞懂為什么。
每次韓予報數據，語氣都一樣，像在念一份他已經背熟的壞消息。
我也能看出它們不像人。
它們像人，在體形上。身高、體型、四肢比例都像。但運動方式不對，關節彎曲的角度違反人體工學。
膝蓋向后彎，手臂擺動幅度太小，步頻太快，上半身幾乎沒有起伏。三天來，我們給這種步態取了個名字叫“**步”——因為它們永遠像在**，不像在打仗。
但這凌晨三點的十七個，比前三天見過的任何一隊都更整齊。它們的臉在雨里更白，表情更空白。甚至……更安靜。前三天遇上的至少還會發出一些摩擦聲，踩在碎石上會滑，撞在墻上會有鈍響。這十七個沒有。它們像飄過來的。
“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