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她一句話，毀了我全家。
妻子**。父母病逝。我凍死街頭。
再睜眼，回到了一切的起點。
電話里那個聲音還是那么甜："老師，今晚能去您家請教問題嗎？"
我笑了。
"行啊。"
掛了電話，我看著通訊錄，認真思考了一個問題——
三十個人，我家客廳塞得下嗎？
第一章
冷。
骨頭縫里往外冒冷氣的那種冷。
我蜷在橋洞底下，身上蓋著撿來的紙殼箱。
十二月的風跟刀子似的，一刀一剌在臉上。
我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其實很久之前就感覺不到了。
從沈梔把那瓶***吞下去的那天開始，我就不太能感覺到什么了。
她走的那天，窗戶開著。
風把窗簾吹起來，白色的，跟她那天穿的裙子一個顏色。
我記得那個畫面。
這輩子，下輩子，生世世都忘不了。
后來是我爸。
腦溢血。
在小區門口被人指著鼻子罵"禽獸的爹"，當場倒地。
再后來是我媽。
她沒什么大病，就是不吃東西了。
不說話，不動。
像個拔了電源的機器，慢慢地、悄無聲息地關了機。
而我，顧北。
曾經的市重點高中語文教師，年度優秀班主任，全校最年輕的教研組副組長。
現在是橋洞里一具即將凍硬的**。
因為三年前，一個叫蘇瑤的高二***，哭著對**說了一句話。
"老師……對我動手動腳。"
六個字。
配上她那張又純又怯的臉，一雙**淚的鹿眼——
夠了。
足夠把我從人間打入地獄。
我想笑。
嘴唇凍得裂開，血珠子冒出來，被冷風一吹就成了冰碴。
意識開始模糊。
眼前發黑。
最后一個念頭是：
下輩子，我就算當條狗，也不當老師了。
——
然后我聽見手機響了。
那個鈴聲我很熟。
是沈梔給我設的來電鈴聲，一首老歌，她說好聽。
可我的手機早就當了換酒錢了啊。
我猛地睜開眼。
天花板。
白色的天花板。
頭頂的吊燈，是沈梔在網上買的那個——北歐極簡風，一百三十八塊包郵，她開心了一整天。
我躺在沙發上。
手機在茶幾上震動。
屏幕亮著，來電顯示四個字：
"蘇瑤同學"。
我的大腦徹底空白了三秒。
然后像被雷劈了一樣坐起來。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
干凈的。
整齊的指甲，沒有凍瘡，沒有泥垢，關節處沒有腫脹開裂的凍傷。
我沖到玄關的穿衣鏡前。
鏡子里，一個二十八歲、面容清秀、穿著家居服的年輕男人瞪大了眼睛看著我。
不是那個滿臉臟污、胡子拉碴、眼窩凹陷的流浪漢。
是三年前的我。
不，更早。
手機還在響。
我走回去，拿起來。
屏幕上的日期：2021年11月15日。
周一。
我的喉嚨發緊。
這是一切的起點。
那天——上輩子的那天——蘇瑤打了這個電話，說老師我有幾道古文題不太懂，今晚能不能去您家請教。
我說不方便。
她說哦好的老師對不起打擾了。
然后掛了電話。
第二天，她哭著去找了**。
說昨晚去了我家，我關了燈，摸了她的手。
而我的"不方便"——沒有任何第三方在場的通話，沒有錄音，沒有證人——根本沒人信。
我一個男老師，深更半夜和***通話？你說沒讓她來？誰證明？
蘇瑤的媽，在學校門口拉**。
家長群炸了。
教育局來了。
媒體來了。
我被停職。
被調查。
被全網人肉。
最終查無實據，但處分下來了。
調離。
沈梔信我。她一直信我。
可那些堵在家門口的記者、網上鋪天蓋地的"禽獸老師"、她同事看她的眼神——
她扛不住。
我扛不住。
沒有人扛得住。
——
電話還在響。
我深呼一口氣。
接起來。
"老師好！"
那個聲音甜得發膩，乖巧得讓人犯惡心。
上輩子我聽到這聲"老師好"，心里想的是：這孩子真有禮貌。
現在我聽這三個字，牙根發酸。
"蘇瑤啊，什么事？"
"老師，我最近古文閱讀一直提不上去，想請您幫我看看。今晚……我能去您家請教嗎？下了晚自習我過去，大概七點多？"
聲音怯的，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