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是規劃師，做事永遠有plan *計劃。

出去吃飯他會訂兩個不同口味的餐廳。

出門旅游他會訂兩個室內外不同的景點。

甚至連住酒店都要訂兩個房間。

他說這是為了防止突**況，每次我都會贊嘆他的細心周到。

直到那天我接他下班一起去試婚紗，卻無意聽見他打電話。

電話那頭問：

“這么多年你一直和她們倆談著，這么小心謹慎不累嗎？”

男友嘆了口氣：

“婚姻這種大事沒有plan *我不放心，要不總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

我瞬間愣住，目光瞥見了他電腦屏幕上的兩份文件。

那是兩份求婚方案。

一份寫著我的名字，另一份寫著另一個女人的名字。

原來連結婚對象，他也做了plan *。

回過神來，我拿出手機回復了那封擱置了三個月的郵件。

“我接受貴司的邀請，愿意赴美任職。”

……

發完消息，我推開了董梓浩辦公室的門。

我還沒進門，他就迅速地掛斷電話，連著電腦屏幕上的彈窗也關閉了。

然后他的表情自然地切換過來，仿佛剛才的一切都不曾發生。

“來了。”

我笑著走進去，把文件夾放到他桌上。

“跟誰打電話呢？神神秘秘的。”

他沒有半分遲疑地回答。

“婚慶公司。”

“最后的流程還有幾個細節沒對齊，儀式時間、布置方案，怕臨場出紕漏，再核一遍。”

我說：“你真細心。”

他抬眼看我：

“為咱們的婚禮，應該的。”

我點點頭，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他桌上擺著一本行程本。

我以前見過很多次，他習慣用手寫做規劃，說比電子備忘更有掌控感。

我以前覺得這很迷人。

此刻我的目光落在那本行程本上，翻開的那一頁密密麻麻。

兩列并排，每一行都是雙線推進的安排。

我認出其中幾個日期，是我們共同的行程。

旁邊那一列，我不認識。

五年。

我和他在一起五年，以為我足夠了解他的每一個習慣。

吃飯備兩家餐廳，我以為是怕我突然不想吃某種口味。

旅游備兩套方案，我以為是怕天氣臨時有變。

酒店訂兩間房，我以為是他的紳士原則，不想給我壓力。

我把他所有的萬全準備當作體貼入微。

甚至不止一次在朋友面前炫耀過他的細心。

原來從一開始，那個萬全，裝的都是兩個人。

“婚紗這件你更喜歡哪個？”

他把兩張照片并排放到我面前。

“A款領口更雅致，*款裙擺更好看，各有千秋。”

我低頭看著那兩張小樣。

A和*。

我幾乎想笑出來。

“你覺得呢？”我抬起頭問他。

他認真想了一下，指尖點了點A款：

“這件更適合你的氣質，但最終還是看你喜歡。”

“那就A款。”

“好。”他在行程本上記了一筆，又翻到下一頁。

“迎賓這邊，我計劃安排十六個人，分兩組，室內室外各一組，應對不同天氣。”

“甜點臺你之前說想要馬卡龍和慕斯，我多備了兩個品類，萬一到時候有賓客不喜甜，也有替換的選項……”

他說得很認真。

細致到每一個迎賓站位，每一道備選甜點，每一個以防萬一。

我坐在他對面，溫柔地看著他，一句一句地應。

“嗯，好。”

“聽你的。”

“你想得真周全。”

每一句話從我嘴里出來都沒有破綻，連我自己都快信了。

可我的心里，那點最后的余溫，在他說出第一個備選方案的時候，就徹底滅了。

他規劃婚禮的樣子和他做任何事的樣子一模一樣。

我在想，如果婚禮當天我沒出現，他會不會從容地取出*方案，換一個名字，把整套流程重新走一遍？

“怎么了？”

他忽然停下來，看著我。

我意識到自己沉默了太久，連忙扯出一個笑：

“沒事，在想婚紗的事，有點發愣。”

他彎起眼睛，伸手握了握我的手：

“別想太多，有我呢。”

有你呢。

這句話他說過很多次。

我每次聽見都覺得很安心。

現在我知道了，這句話他大概對兩個人都說過，說的時候眼神同樣真誠，語氣同樣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