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嫡母是京城里出了名的女德瘋批。
七歲那年，我笑時稍微露了齒。
她命嬤嬤掌嘴五十，并讓我**碎瓦片睡了整整一月。
十五歲，有世家公子多看了我一眼。
嫡母隔天便派人打斷了那公子的雙腿，以儆效尤。
她用最殘酷的禮教，將我雕琢成準備送入東宮的完美棋子。
今日是太子妃的終選大典。
庶妹卻在搜身入宮時，突然撲通一聲跪在掌事姑姑面前。
她滿臉淚水，猛地扯出我袖中藏著的一個明黃香囊。
“長姐，你怎可將那低賤戲子的定情信物帶入宮中？”
“你這般不知廉恥，是要拉著全族人陪葬嗎！”
周圍的秀女紛紛后退，掌事姑姑眼神瞬間狠厲。
我冷冷看著庶妹那張故作悲痛的臉。
轉頭對身旁的貼身大丫鬟吩咐道：
“去將此事原原本本稟告主母，就說有人要在皇家大典上毀了姜家的清白。”
......
半夏轉身，提起裙擺往宮門外跑。
宋姑姑沉下臉，揚起手，一巴掌扇向我的臉。
我側過頭。
宋姑姑的手掌落空，帶起一陣風。
她身子晃了一下，臉色變得鐵青。
姜婉蓉撲上前，抱住宋姑姑的腿。
“姑姑息怒，長姐定是被那戲子迷了心竅，求姑姑法外開恩啊！”
她仰起頭，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流。
宋姑姑冷哼一聲，伸手指向我。
“大典之上私藏穢物，給我扒了她的衣服，當眾驗明正身！”
兩個粗使嬤嬤走上前，伸手抓向我的衣領。
我盯著嬤嬤指甲里的黑泥。
七歲那年，我衣服上沾了灰，嫡母按住我的頭，將我整個人壓在雪地里。
她拿著藤條，抽了我一整夜。
現在的這雙手，比那一夜的冰雪更冷。
“我是上了皇家玉牒的頭名準選。”
我看著宋姑姑的眼睛，拔高音量。
“圣旨未下，誰敢辱我！”
兩個嬤嬤停下動作，轉頭看向宋姑姑。
姜婉蓉松開宋姑姑的腿，站起身，從袖子里掏出一張折疊的信紙。
她將信紙展開，舉到我面前。
“長姐，這是你與那戲子沈秋水私定的書信。”
姜婉蓉點著紙上的字。
“****，你還要狡辯！”
周圍的秀女圍攏過來。
“真是**。”
“敗壞了咱們京城閨秀的名聲。”
她們抬起手，指著我的臉。
人群后方傳來一陣騷動。
父親姜伯游撥開前面的秀女，快步走到我面前。
他看清姜婉蓉手里的信紙，臉色一沉。
姜伯游揚起手，手掌直直扇向我。
“逆女！”
他大口喘著氣，指著我的鼻子。
“姜家的門風都被你敗光了！”
姜婉蓉伸手拉住父親的袖子，眼淚又掉下來。
“父親，長姐也是一時糊涂。”
她抽噎著，聲音在人群里傳得很遠。
“您別怪她，要怪就怪那戲子。”
姜伯游推開姜婉蓉的手，轉頭看向旁邊的漢白玉石柱。
他咬緊后槽牙，伸手指著柱子。
“你這不貞不潔之女。”
他盯著我的臉，聲音發狠。
“為了姜家滿門，不若你立刻撞死在那柱子上，全了你的名節！”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他額頭上滿是汗水，眼神一直在姜婉蓉和宋姑姑身上打轉。
我的呼吸平穩下來，心口的溫度徹底散去。
宋姑姑上前一步，抬手示意嬤嬤。
“還等什么，動手！”
我轉過頭，看向宮門外空蕩蕩的廣場。
“父親是要我死？”
我看著那扇朱紅色的宮門。
“不如先問問母親答不答應。”
話未落，宮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慘叫。
一個穿著深藍色太監服的男人被人從門外扔了進來。
他重重砸在父親腳下，吐出一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