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優化的大神------------------------------------------。“優化”——多溫柔的詞匯。聽起來像是在說某個系統進程被關閉了，安靜、體面、不給服務器添麻煩。。，三個月補償金，N+1，流程走得比游戲里的自動尋路還順暢。HR那個剛畢業的小姑娘念完離職協議的時候眼眶有點紅，好像被優化的人是她。。，這份協議的字號不太對，行間距也有問題，排版上至少有三處不符合規范。。沒救了。。是房東發的微信，措辭客氣但意思明確：下季度房租該交了，老房子翻修，這次要漲三百。葉塵看了一眼***余額，心里算了一筆賬——補償金扣掉稅，交完房租，還剩不到兩萬。他還答應了老媽這個月寄錢回去，她膝蓋做個小手術，醫保報不完。。在海城，撐不過四個月。。葉塵瞇了瞇眼睛，把紙箱擱在路邊的共享單車上。。他在這家公司待了兩年零四個月，做的是數值策劃。說白了，就是給游戲里的裝備算屬性、給技能算傷害系數、給*OSS算血量——把一堆數字塞進各種公式里，讓玩家打起來覺得“有挑戰性”又不至于罵娘。。只要跟數據打交道，他都能干得不錯。。，這個名字在《榮耀》職業聯盟里意味著什么，稍微關注電競的人都知道。戰術大師、數據之神、最***帶領中國隊拿下世界冠軍的男人——這些頭銜曾經像光環一樣掛在他名字前面，亮得晃眼。？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紙箱不重，里面東西也不多。一個馬克杯，一盆快枯死的多肉，幾本翻了沒幾頁的技術書，還有一把機械鍵盤——青軸的，敲起來咔咔響。陪他打了三年職業賽。
其實鍵盤也可以不帶。
但人走的時候手里總得拿點什么，不然那個轉身的動作會顯得特別空。
出租屋在城北的老城區，離公司四十分鐘地鐵。葉塵到的時候天還亮著，樓道里飄著一股炒辣椒的味道，混著老房子特有的霉味。他把紙箱放在桌上，整個人往床上一倒。
天花板上有一塊水漬，形狀像個歪歪扭扭的問號。
三十五歲，退役三年，又被游戲公司優化了。簡歷上倒是能寫兩筆好看的履歷，但現在這些都跟“能夠勝任數值策劃工作”沒有必然聯系。
噱頭過期了。
葉塵翻了個身，目光掃過墻角那個老舊的樟木箱子。
那是爺爺留下的。爺爺三年前過世，留下的東西不多。一箱子舊書，幾件老家具，還有一塊據說是“祖上傳下來”的玉簡。大伯把這些東西一股腦塞給他，說你跟老頭子最親，你留著吧。
葉塵跟爺爺確實親。父母常年忙于工作，他算是爺爺一手帶大的。老爺子一輩子好下棋，水平不怎么樣，癮頭倒不小，街坊鄰居都不愛跟他下，嫌他太能悔棋。后來葉塵開始打電競，老爺子坐在旁邊看，看不懂也看，還時不時點評兩句。
現在想想，那些點評大部分都不靠譜。但那個畫面，葉塵一直記得。
他起身走到樟木箱子前，掀開蓋子。一股樟腦丸的味道撲面而來，混著舊書的陳年紙香。最上面是幾本發黃的棋譜，底下壓著些老照片和雜物，最底下就是那塊玉簡。
玉簡不大，巴掌長短，兩指來寬，顏色發黃，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小時候葉塵問過爺爺這是什么，爺爺說不知道，祖上傳下來的，可能是古董。
也可能是假的。
葉塵把玉簡拿出來，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不算輕，質地溫潤，不像普通石頭。上面那些符文刻得極細，肉眼幾乎看不清，得湊近了才能分辨出一些彎曲的線條。
他以前沒怎么認真看過這東西。但今天不一樣——今天他沒事做。
人在沒事做的時候，對什么事情都會多出幾分耐心。
葉塵把玉簡放在桌上，打開臺燈，又從抽屜里翻出一個放大鏡，開始仔細端詳那些符文。
五分鐘后，他皺起了眉頭。
這些符文的排列方式，非常像某種算法結構。
不是那種隨便畫畫的花紋——是有規律的。某些符文重復出現的頻率、它們之間的相對位置、組合方式——如果用游戲數值的邏輯來看，這玩意兒像是一套完整的“加成公式”。
葉塵的手指不自覺地開始在桌面上敲擊——青軸鍵盤敲慣了，手指頭閑不住。他下意識地開始用數值策劃的思維去拆解這些符文：這個符號代表什么變量？這種排列方式對應什么運算邏輯？如果是乘法加成的話，這個系數應該是——
“嗡。”
一聲極其低沉的嗡鳴，像是從骨頭縫里傳出來的。
葉塵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一股極其細微的熱流從玉簡上涌出，順著他的手指，沿著手臂，一路往身體內部鉆去。熱流穿過手臂、肩膀、胸腔，最后停在了小腹的位置。
然后，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看，是某種更直接的感覺——他的丹田位置，浮現出了一枚半透明的印記。輪廓模糊，但形態清晰：像是一只半睜的眼睛，邊緣不斷閃爍著細微的光芒。
葉塵愣住了。
他的第一反應是：我是不是中毒了？
第二反應是：這**是什么情況？
第三反應是——作為一個跟數據打了十年交道的人，他的思維模式是固定的：遇到問題，先收集信息，再分析數據，最后找解決方案。
他沒有慌。他閉上眼睛，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丹田那個位置。
幾行信息直接往他腦子里鉆。不是文字，比文字更直接——就像你知道疼是什么感覺，卻不需要先把“疼”這個字在腦子里過一遍。
源印類型：解析系
當前境界：未入階
源能儲備：極低
核心能力：源能結構解析——可分析、拆解、重組源能結構
提示：檢測到宿主首次接入源能網絡，建議完成“感源”程序以穩定源印狀態
葉塵睜開眼。
“系統界面？”他低聲說，“交互設計真夠爛的。”
職業病的三連暴擊。
但玩笑歸玩笑，葉塵很清楚——自己撞上的事情，恐怕不能用現有的科學原理解釋了。
他想起爺爺生前偶爾念叨的話：“咱們祖上，出過神仙。”
當時他只覺得是老糊涂了的胡話。
現在嘛。
葉塵把玉簡翻了個面。背面的符文更多，排列更復雜。他集中精神，用丹田里那枚印記去“讀”它。這回感覺完全不同了——符文像活了過來，變成一道道流淌的光，直接灌進他意識里。
信息量大得讓他腦子空白了一瞬。
過了很久，葉塵才慢慢緩過來。玉簡背面記載的是一套完整的修行體系，從感源功法到境界劃分，清清楚楚。
凡胎期三階：感源階，感知源能；融源階，源能與細胞融合，肉身質變；聚源階，凝聚源核，能量外放。
超凡期三階：刻印階，源印具現為專屬武器；領域階，展開個人領域，操控環境；踏空階，掙脫物理法則，飛行瞬移。
神域期三階：掌法階，掌握完整法則，制定規則；化界階，創造小世界，獨立于現實；源主階，超脫虛界與現實，遨游宇宙。
一共九階，步步登天。
葉塵緩緩站起身，走到狹小的廚房里，從冰箱里拿出一罐可樂，單手扣開拉環。
然后他差點把易拉罐捏爆。
他的手指力量，明顯增強了。增強到他還沒適應過來的程度。
葉塵看著自己那只手，心跳加快。他放下可樂，從桌上拿起一個玻璃杯，輕輕一握。
“咔嚓。”
玻璃杯應聲而碎，碎片落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他攤開手掌，皮膚完好無損，連一道紅印都沒有。
葉塵盯著滿手的玻璃碴，沉默了整整十秒。
然后他重新拿起手機，點**東的微信。
“房租下個月準時交。房子我繼續租。”
發完這條消息，他又翻出老**對話框，轉了五千塊錢過去，附言：媽，手術費我湊夠了，您放心做。
做完這些，葉塵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這是他今天頭一回笑。
三年前從職業賽場退役，他以為人生已經走完了上坡路。
但現在，眼前好像又有了條路。
一條全新的、沒人走過的路。
“有點意思。”
他自言自語了一句，拿起玉簡掛在脖子上。然后翻開筆記本，在第一頁寫下一行字：
“如果源能體系可以數據化，那么——修行，就是一個可以優化的算法。”
寫完這行字，葉塵看了一眼窗外。老城區的夜色沉了下來，遠處傳來幾聲狗叫，樓上有人在看電視，聲音透過樓板悶悶地傳下來。一切都很正常。
但他已經不是昨天的他了。
上一次有這種感覺，還是他十八歲那年，頭一回邁進《榮耀》職業訓練營的時候。那時他什么也不懂，只覺得前頭路很長，對手很多，夠他打的。
現在，他又找到了這種感覺。
只是他未曾察覺，脖頸間的玉簡微微發燙，一道極其微弱的古老氣息，悄然穿透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