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歸來------------------------------------------：重生歸來，陳著睜開了眼。，混著十幾個少年身上的汗氣，鉆進鼻子。窗外蟬鳴，頭頂吊扇吱呀轉著，攪不動悶熱。，看見一雙年輕的手。指節干凈，沒有老繭，沒有常年捏文件捏出的那道凹痕。。，前一秒還在醫院走廊里聽見心電圖拉成一條直線。這一秒，回到了十八歲。“高三（七）班”。，也沒慌。三十年體制里磨出來的本事，第一條就是——遇事先穩住，別讓臉先開口。，密麻麻的筆記是他自己的字跡，稚嫩，工整。“喲，做題家。”，把那摞資料連本帶頁掃到了地上。紙張嘩啦散了一地。。。混子富二代，斜靠著桌子，校服外套搭在肩上，露出里頭的名牌T恤。這是九幾年，一件這樣的衫子能換半個月工資。“就你這熊樣，也配占靠窗第二排？”趙子軒嗤笑，“讓讓，這位置爺看上了。”。十幾道目光，齊刷刷壓過來。
陳著記得這一幕。前世的他，紅著眼眶，蹲下去一張撿書，手抖得厲害，一個字都不敢回。
那天之后，趙子軒騎在他頭上騎了整一年。
陳著笑了。
他慢條斯理地彎下腰，把散在地上的紙一張攏起，動作不緊不慢，像在收拾自家書房。撿完，他還順手幫趙子軒把搭歪的外套理了理。
“子軒啊。”
陳著開口，語氣溫吞，帶著一種長輩看晚輩的慈祥。
趙子軒愣了。這做題家平時見他都繞道走，今兒怎么敢直呼其名。
“我就喜歡你這種性子。”陳著拍了拍他胳膊，“敞亮。咱班同學，誰不知道趙家在城西的關系網？**那為人，仗義。你這隨了**，一看就是將來要扛事的人。”
教室里有人沒忍住，“噗”地笑出聲。
趙子軒臉一紅：“你少給我——”
“你說你，”陳著嘆氣，一臉惋惜，“這么大氣一個人，跟我搶什么座位。傳出去，人家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趙子軒跟個做題家計較高低，掉你身價。”
他聲音不大，卻字落進每個人耳朵里。
趙子軒的拳頭舉起來了。
舉到一半，又僵在半空。
打？打一個剛把他夸成“扛事的人掉身價”的同學？真打下去，他趙子軒成什么了。全班看著呢。
不打？那這口氣憋得他臉都紫了。
“我……”趙子軒張了張嘴，找不出詞。
陳著已經轉過身，把書擺回桌上，背對著他，留了個從容的后腦勺。
竊私語在底下炸開。
“陳著今天有點東西啊。”
“是變了，以前不敢吭聲的。”
“沉得住氣，沒急也沒慫，幾句話把趙子軒架那兒了。”
趙子軒漲紅著臉，最后狠瞪了陳著一眼，甩袖走了，回到自己座位，重坐下。
陳著這才慢悠坐回去，伸手在鼻梁上推了一下。
那里其實什么都沒有。前世的眼鏡，是四十歲以后才戴的。可這動作刻進了骨子里，一遇著算計人的時候，手就自己抬上去了。
他沒注意，后門站著一個人。
班主任老周，抱著教案，把剛才那一幕從頭看到了尾。
老周的目光在陳著背上停了幾秒，若有所思，嘴角動了動，轉身走了。
——
放學。
晚霞潑在林蔭道上，梧桐葉被風吹得沙沙響。陳著背著書包往家走，影子被夕陽拉得老長。
“陳著！”
一個女生從后頭追上來，氣鼓鼓地攔在他面前。
蘇念。發小，從穿開*褲就認識。前世他暗戀了她整六年，一句話沒敢說出口。
此刻她叉著腰，臉頰被晚霞映得發燙，眼睛瞪得圓的。
“你今天怎么回事？”蘇念盯著他，“跟換了個靈魂似的。趙子軒你都敢頂，你以前見他不是躲著走嗎？”
陳著停下腳步，看著這張臉。
十八歲的蘇念，眉眼干凈，氣性比誰都大。前世這張臉他只敢偷看，畢業后再沒機會。
“你說我變了？”陳著笑，伸手又在鼻梁上推了一下那副不存在的眼鏡。
“對啊！”蘇念往前一步，“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陳著沒答她，反而打量了她兩眼，慢悠悠開口：“念，你今天扎的這個頭發，好看。”
蘇念一愣，下意識摸了摸辮子，臉更紅了：“你、你別岔開話題！”
“我沒岔開。”陳著負手往前走，“我就是覺得，有些事，今天看明白了。”
“什么事？”蘇念跟上來，追問。
陳著腳步不停，把她落在半步之后，語氣慢得像在咂摸什么：“以前不敢說的，現在敢說了。以前看不清的，現在看清了。”
“那你倒是說啊！”蘇念急了，一跺腳，“你到底想說什么？”
陳著回過頭。
晚霞落在他眼里，那張少年的臉上，掛著一個和年紀極不相稱的、意味深長的笑。
“念。”他說，“有些話，老實人不能說太多。”
說完，他轉身往前走，把蘇念一個人留在原地。
蘇念站在梧桐樹下，怔看著他的背影。
晚風穿過葉縫，她心口像被一根羽毛輕輕撓了一下，*得發慌。
她跺了跺腳，又忍不住抿起嘴角。
而前頭的陳著，臉上的笑慢慢斂了。
他摸出口袋里那張皺巴的紙——是今天數學課發下來的月考排名，他的名字排在中游。
明天，省城那場招商引資的洽談會就要開了。前世他記得清楚，有個人會在那場會上栽個大跟頭，從此一蹶不振。
那個人，是他這輩子最該結識，也最該提防的一個。
陳著把紙條折好，塞回兜里，目光沉下去。
“第一步棋……”
他低聲自語，嘴角又勾了起來。
“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