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媽進高檔服裝店，就想買件參加婚禮的衣服。
結果試衣服的功夫，店員嫌我媽穿得寒磣，直接把她舊外套扔進了垃圾桶。
我媽站在那兒，臉漲得通紅，手都在抖，一句話說不出來。
巧了。
我干了三年消費**博主，專拍這種店。
今天，誰都別想走。
第一章
岑野把最后一段視頻配音錄完，摘下耳機，脖子咔嚓響了兩聲。
屏幕上，剪輯軟件的時間軸密麻麻，標題打著——《暗訪黑心火鍋店：回收底料反復賣，老板當場翻臉》。
他點了導出，靠在椅背上，刷了眼**數據。
上一條視頻，播放量三百二十萬。
評論區置頂的那條有八千贊："野哥，求你別停更，你是我見過最嘴欠的**博主。"
岑野笑了一下。
他確實嘴欠。
但嘴欠的人運氣不會太差。三年前他還是個文案策劃，月薪五千，加班到凌晨兩點。現在全平臺粉絲加起來二百八十萬，上個月到手的廣告費夠交半年房租。
手機震了。
媽。
"兒子，你表姐下周六結婚，媽想去買件衣服。你有空不？"
岑野看了眼日歷。周三，下午沒事。
"我去干嘛？你自己買不行嗎？"
"媽不太會挑，上次自己買了件被**說像窗簾。你幫媽看。"
"……行吧。"
四十分鐘后，岑野站在錦瀾廣場門口，看著這棟十二層的高端商場，內心毫無波動。
**站在旁邊，穿著那件灰色棉服，頭發剛在家梳過，別了個黑色**，手里提著買菜時順路拎的塑料袋。
"媽，那個袋子能不能先放車上？"
"不礙事，里面是你愛吃的排骨。"
岑野深吸一口氣。
他能想象待會兒進高檔店時，那個裝著兩根大棒骨的紅色塑料袋有多顯眼。
算了。
**高興就好。
坐電梯上到六樓，女裝區。一整層都是那種門面锃亮、射燈晃眼、連空氣都帶著香水味的店鋪。
**在幾家店門口走停停，明顯有些局促。
"這家好像挺貴的……"
"媽，你進去看看再說，又不是進去就得買。"
**點頭，在一家叫"MéLODIE"的店門口停了下來。
櫥窗里的模特穿著一件焦糖色長款大衣，剪裁利落，面料看著就不便宜。
"這件好看。"**說。
岑野掃了一眼門口的價簽架。
沒有價簽。
沒價簽的店，要么是貴到不好意思標，要么是貴到怕把人嚇跑。
"走吧，進去看。"
**推開玻璃門。
店內空間很大，衣架之間距離寬得能停一輛車。**音樂是某種法語香頌，音量恰到好處。
岑野注意到，從他們踏進門的那一刻，站在收銀臺后面的那個女店員——工牌上寫著"柳曼"——目光已經從*****，掃到棉服，掃到手里那個紅色塑料袋，最后落在他那雙沒換的運動鞋上。
然后。
那道目光收回去了。
柳曼低下頭，繼續擦她面前那個本來就一塵不染的玻璃柜臺。
沒有"歡迎光臨"。
沒有迎上來介紹。
什么都沒有。
只有那首法語歌在唱。
岑野的手指動了一下。
不急。
他跟**說了聲"你先看，我出去接個電話"，轉身走出了店門。
但他沒有打電話。
他站在店門口的側面，掏出手機，打開了錄像。
鏡頭對準了店內。
通過玻璃，他能清晰地看見**正獨自站在衣架前，小心翼翼地翻著吊牌。
而那個叫柳曼的店員，依然站在柜臺后面，看都不看她一眼。
岑野沒說話，把手機揣進胸前口袋。
鏡頭朝外。
穩地錄著。
第二章
岑野媽在店里逛了快五分鐘，沒有任何一個店員上前服務。
店里一共兩個員工。柳曼在柜臺后面擦灰，另一個短發女生在整理衣架，整理得很認真——認真到完全無視了站在她旁邊翻吊牌的中年女人。
岑野媽看中了一件駝色羊絨大衣。
她把衣架取下來，搭在手臂上看了看，又放回去。
來回回三次。
她想試。
但沒人告訴她試衣間在哪兒。
終于，她鼓起勇氣走向柜臺："你好，我能試一下這件嗎？"
柳曼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像是被打斷了什么重要工作。
"哪件？"
"就是……那件駝色的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