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上門那天，我爸喝了口白酒，突然問："你見過她生氣的時候嗎？"
男友笑著說沒見過。
我連忙說我爸就是愛開玩笑。
可我爸卻放下酒杯，一字一句地說："見過的人，都沒機會了。"
賀彥當時只是愣了一下，然后陪笑。
他不知道，我爸說的是事實。
而他，正在成為下一個。
第一章
賀彥第一次上門，帶了兩瓶茅臺和一箱牛奶。
我媽在廚房忙活，我爸坐在客廳老位置上，電視聲音開得很大，但他眼睛沒看屏幕。
他在打量賀彥。
那種打量不是未來岳父審女婿的緊張，而是一種更深的東西。
我說："爸，這是賀彥，我跟你說過的。"
賀彥表現得很得體，把酒放下，喊了聲叔，笑起來的時候有兩顆虎牙。
干凈，陽光，體貼。
這是所有人對他的評價。
我爸"嗯"了一聲，拿起茅臺看了看，隨口說："小伙子有心了。"
氣氛正常，甚至有點融洽。
吃飯的時候，賀彥給我媽夾菜，跟我爸聊工作，說話不卑不亢，邏輯清楚。
我媽頻給我使眼色，那意思我懂——這個可以。
我也覺得可以。
交往八個月，賀彥從沒讓我生過氣。準時接我下班，記得我所有的忌口，連我隨口說喜歡的一個**，第二天就出現在我桌上。
我以為我這輩子終于遇上了一個對的人。
直到我爸倒了第三杯酒。
他放下筷子，忽然轉頭看著賀彥，問了一句話。
"你見過她生氣的時候嗎？"
飯桌上突然安靜了半秒。
賀彥愣了一下，然后笑著說："沒有，念脾氣特別好。"
我心里咯噔一聲，趕緊接話："我爸就是愛開玩笑，別介意啊。"
我伸手去拉我爸的袖子。
可我爸沒看。
他盯著賀彥的眼睛，慢慢放下酒杯，一字一句說：
"見過的人，都沒機會了。"
客廳的空調嗡響著。
我媽筷子停在半空中，然后干笑了兩聲："老蘇你喝多了吧，說什么呢。"
賀彥臉上的笑維持了兩秒，然后跟著打了個哈。
但我注意到，他端碗的手，指節(jié)微發(fā)白。
那頓飯后來是怎么吃完的，我記不太清了。
送賀彥出門的時候，他在樓道里抱了抱我，低聲說："**挺有意思的。"
我說："他就那樣，退休了沒事干，愛說怪話。"
賀彥笑了笑，捏了下我的鼻子，走了。
我關上門回到客廳，我爸還坐在那兒沒動，酒杯空了，電視還在響。
"爸，你今天說那些干什么？"我有點生氣。
他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太熟悉了。
不是喝醉了說胡話的渾濁，而是一種極清醒的、帶著審視的銳利。
"念，"他說，"那個男孩，我查過了。"
我的手指收緊。
"查什么？"
"他是周浩的發(fā)小。"
那三個字砸在我耳膜上的時候，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周浩。
那個名字我兩年沒聽人提起了。
"不可能。"我的聲音干得發(fā)裂，"賀彥姓賀，他跟周浩——"
"初中同學，高中同校，大學同寢室。"我爸的語氣平靜得不像話，"我讓老戰(zhàn)友幫忙查的，一查一個準。"
我靠在墻上，后腦勺抵著冰冷的墻面。
交往八個月。
八個月的溫柔、體貼、恰到好處。
八個月的準時接送、記住喜好、噓寒問暖。
我閉上眼睛。
"他想干什么？"我問。
我爸站起來，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
"你比我清楚，"他說，"你也比他清楚。"
是的。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因為兩年前，周浩在我面前說過一句一模一樣的話。
他說："念脾氣特別好。"
后來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了。
周浩名下三家公司，全部因為**問題**封。他本人因為合同**被**，判了四年。
沒有人知道那些證據是從哪來的。
沒有人知道舉報信是誰寫的。
也沒有人知道，我在他犯罪之前整忍了一年半，一年半里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收集證據。
我不是脾氣好。
我只是不生氣則已，一旦生氣，就要確保對方再沒有翻身的余地。
這是我的方式。
而現在，周浩的發(fā)小，帶著兩瓶茅臺和一張干凈的笑臉，在我身邊潛伏了八個月。
我深吸一口氣，睜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