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下葬那天，我在她衣柜最深處翻到一本存折。
戶名寫著“蘇小宇”，備注欄寫著“給兒子小宇，等**妹找到你”。
我是蘇家唯一的女兒，我爸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實人，獨生子女證還掛在墻上。
可這本存折，從我出生那天起，每年同一天，雷打不動存進三千塊。
整整三十年，一分不少。
第一章
骨灰盒下葬的塵土還沒沾穩，我就被舅舅舅媽堵在了家門口。
“小念啊，**走了，這房子總得有人住。”舅媽掐著嗓音，眼珠子在兩室一廳里轉得飛快，“你看你一個女孩子，遲早要嫁人，不如……”
“不如什么？”我攥緊手里的鑰匙，指甲陷進掌心。
“不如讓我們先住著，幫你看著。”舅舅接過話，理所當然的語氣，“你表弟明年要結婚，沒房子人家姑娘不嫁。”
他們甚至沒問過我愿不愿意。
爸媽走后，這套七十平的老房子成了我唯一的落腳點。現在，連這個也要被搶走。
我沒說話，轉身進屋，“砰”地關上門。
隔絕了外面舅**罵罵咧咧。
我癱坐在媽媽生前常坐的藤椅上，目光掃過客廳——墻上還掛著我們一家三口的全家福，爸媽笑得溫和，我站在中間，像被捧在手心的珍寶。
可現在，只剩我一個。
淚水砸在手背上，我胡亂抹了一把，起身去收拾媽**遺物。
衣柜打開，樟腦丸的味道撲面而來。我一件件疊好媽**舊衣服，疊到最后一件時，手觸到了衣柜最里層隔板下有硬物。
我蹲下身，摸索著掀開隔板。
一個褪色的鐵盒靜靜躺在那里，里面是一本存折，和一封壓得平平整整的信。
信封上寫著：小念親啟。
我深吸一口氣，先拿起存折。
翻開戶口，戶名欄三個字刺進眼睛——蘇小宇。
備注欄，媽媽秀氣的字跡寫著：給兒子小宇，等**妹找到你。
我的手開始抖。
我是蘇家唯一的女兒，獨生子女證就掛在客廳，我爸是村里老實巴交的農民，我媽是小學老師。親戚都說，蘇家這輩子就我一個寶貝，什么都留給我。
可這本存折上，從我出生那天開始，每年同一天，三千塊。
雷打不動，整整三十年。
我出生那天。1993年****日。
第一筆存入日期：1993年****日。
今天是2023年8月15日。
我顫抖著翻到最后一頁，最近一次存入是去年****日，媽媽還在世的時候。余額：90000元整。
三十年，九萬塊。
媽媽從沒提過這筆錢，爸爸也沒有。
我有個……哥哥？
第二章
我一夜沒睡。
那封信被我反復看了十幾遍，薄薄的信紙上只有寥寥幾行字：
“小念，當你看到這封信時，媽媽已經不在了。對不起，瞞了你這么久。你有個哥哥，叫蘇小宇，比你大三歲。他現在應該在A市，具體地址媽媽打聽不到。存折里的錢，是媽媽這些年省下來的，你拿著當路費，去找他。他一個人在外，媽媽放心不下……”
字跡到最后越來越亂，有水漬暈開的痕跡。
媽媽走得太突然，心梗，送到醫院已經沒了呼吸。我甚至沒來得及問她任何問題。
而現在，她留下的，是一個我完全不知道的哥哥。
天亮時，我頂著黑眼圈去敲了對門張阿姨的家。
張阿姨和我媽做了三十年鄰居，從小看著我長大。
“張阿姨，我媽……有沒有跟您提過一個叫蘇小宇的人？”
張阿姨正在喂鳥，聞言手一抖，鳥食撒了一地。
她轉身看我，眼神復雜：“小念，**讓你來找我的？”
我心頭一跳，拿出那本存折。
張阿姨嘆了口氣，拉我進屋：“**早就料到你會來問。她說，如果你哪天發現了存折，就說明時機到了。”
“時機？”
“蘇小宇……是**當年帶過的學生。”張阿姨緩緩開口，“孤兒，父母都沒了，親戚不肯養。**看他可憐，就一直資助他讀書，從初中到大學。后來他工作了，**還偷偷給他塞錢。**知道后，跟**大吵一架，說‘自家日子都緊巴，還管外人’。”
“外人？”我愣住。
“**那人，老實，但心眼實。吵完那架沒多久，**就懷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