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jié)婚三年，老婆說嫁我純粹是可憐我。
泡面當(dāng)飯，拖鞋當(dāng)鞋，滿屋破爛當(dāng)寶貝。
全家逼著離婚那天，鑒寶專家敲了我家的門。
看了一眼客廳那個花瓶，他腿軟了。
"這……永樂年間的青花纏枝蓮紋梅瓶？"
我蹲在旁邊嗦泡面，頭都沒抬：
"哦，那玩意兒，我拿來插筷子的。"
第一章
又是一年中秋。
姜家的飯桌上，十二個菜，八個人。
我數(shù)了數(shù)，我面前的區(qū)域，干凈凈，連雙筷子都沒擺。
"小朝啊，"丈母娘錢芳夾了塊排骨放進姜荔碗里，眼睛卻看著我，"你今年……工作找得怎么樣了？"
我咽下嘴里的米飯："還行，最近在研究一批——"
"又是你那些破爛吧。"
姜蔓——我小姨子，翻了個白眼，嘴角掛著那種恰到好處的嫌棄。
她旁邊的孟浩成西裝筆挺，腕上的表故意往桌面一擱，金屬碰瓷器的聲音特別響。
"**，我說句不好聽的，"孟浩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男人三十歲了還沒正經(jīng)工作，擱哪兒都說不過去。我公司缺個倉庫***，要不……"
"浩成，"姜荔筷子一頓，"不用了。"
錢芳臉一沉。
"荔，你幫他說什么話？結(jié)婚三年了，房子是租的，車沒有，**的高血壓藥都是你買的。當(dāng)初你說嫁他，我就問你一句話——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飯桌安靜了三秒。
姜荔低著頭，聲音很輕："當(dāng)時……覺得他一個人挺可憐的。"
這話我聽了三年了。
不疼。
真的。
我放下筷子，沖岳父姜德厚點了點頭："爸，我吃好了，先回去了。有批東西今晚到。"
姜德厚嘆了口氣，沒說話，擺了擺手。
錢芳的聲音在身后追出來："你看，飯都不吃完就走，一天到晚就惦記那些破爛——"
門關(guān)上了。
我騎著我那輛二手電動車，穿過三條街，拐進城中村的巷子。
出租屋的門推開，左邊是客廳，右邊是我的"工作室"。
說是工作室，其實就是一間十二平米的房間，塞滿了我這三年從各個地方淘來的東西。
舊瓷瓶、銅鏡、字畫、玉佩、破木頭盒子。
姜荔管這里叫"垃圾場"。
我管它叫"緣分"。
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喂，是衛(wèi)朝衛(wèi)先生嗎？"
"我是。"
"**，我是榮寶軒的鑒定師王建軍。上周您在潘家園買的那個筆洗……方便的話，我想登門看一下實物。"
我看了看桌上那個巴掌大的小玩意。
灰撲撲的，坑洼洼。
我花了八十塊錢買的。
"行啊，您什么時候方便？"
"明天一早可以嗎？"
"可以。"
掛了電話，我把筆洗拿起來對著燈看了。
釉色在光下泛出一層幽的青光。
我笑了笑，放回去。
門口傳來鑰匙轉(zhuǎn)動的聲音。
姜荔回來了。
她換了拖鞋，站在工作室門口看了我一眼。
眼眶還有點紅。
"又買了什么？"
"一個筆洗。八十。"
"……"
她張了張嘴，到底什么都沒說，轉(zhuǎn)身進了臥室。
我聽見被子被用力扯動的聲音。
八十塊。
在她看來，又是八十塊扔水里了。
沒關(guān)系。
明天就知道了。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門鈴響了。
我開門，門外站著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
灰色夾克，老花鏡架在鼻梁上，手里提著一個皮質(zhì)工具箱。
"衛(wèi)先生？我是王建軍。"
"快請進。"
姜荔從臥室探出半個腦袋，頭發(fā)亂糟糟的，明顯剛被門鈴吵醒。
"誰啊？"
"朋友，來看個東西。"
她"哦"了一聲，又縮回去了。
王建軍跟著我走進工作室，進門那一刻，他腳步頓了一下。
目光在那間屋子里轉(zhuǎn)了一圈。
然后他的喉結(jié)上下滾了一下。
"衛(wèi)先生，這些……都是您的收藏？"
"嗯，淘著玩的。"
他沒說話，但我注意到他握工具箱的手指關(guān)節(jié)發(fā)白了。
我把筆洗遞給他。
他接過去的動作極輕，像是在接一個嬰兒。
放大鏡貼上去。
十秒。
三十秒。
一分鐘。
王建軍摘下老花鏡，深吸一口氣。
"衛(wèi)先生。"
"嗯？"
"這是宋代汝窯天青釉筆洗。"
我點頭："我猜也是。"
他瞪大眼睛看著我："您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