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出分前一晚，校草賀其安在群里哭著說要和大家一起報志愿。
我本來不想管，可想到同窗三年，我還是把小姨招生辦整理的院校名單發了出去。
一分一檔，專業限選，歷年錄取位次，沖穩保比例，填報當天還能電話核對。
大家剛夸我靠譜，寶寶病賀其安就發來一串“嗚嗚寶寶看不懂表表”。
緊接著，他甩出一個99元志愿大師鏈接。
“寶寶問過啦，這個老師聲音甜甜，保底985，滑檔全額**。”
他又補一句：“不像有些人，親戚資料還要大家自己看，寶寶真的會暈暈。”
班里二十個人立刻轉去找他報名。
我沒解釋，只在群里回了個“祝順利”。
因為我小姨剛好是本省招考院的咨詢組組長。
而賀其安那家所謂保錄取機構，上周剛被教育局點名通報了。
1.
我發完「祝順利」，班群靜了三秒。
隨后，賀其安第一個跳出來。
「寶寶謝謝阮梔梔祝福哦，大家都要上岸岸。」
他發了個抱花表情。
下一秒，秦晚棠在群里艾特我。
「梔梔，你別生氣，賀其安也是為大家好。你小姨的資料太專業了，我們普通人真看不懂。」
我盯著屏幕，沒回。
三年同學，我太清楚秦晚棠的套路。
她平時和我關系一般，一到要借筆記、問答案、讓我幫她改作文時，就一口一個梔梔。
用完人，轉頭就說我裝。
果然，群里很快熱鬧起來。
「99塊買個安心也不貴吧。」
「而且人家老師說能保底985，誰不心動。」
「阮梔梔那個表我看了，密密麻麻的，頭都大了。」
「她也沒說一定能進哪個學校啊。」
我把小姨整理的壓縮包點開，又看了一遍。
里面有本省近五年一分一檔表、各院校錄取位次波動、選科限制、**風險說明，還有她親手做的填報流程圖。
為了怕同學不會看，我昨晚熬到兩點，把每個人的分數段對應建議都圈了出來。
結果，他們嫌要自己看。
手機又震了一下。
班主任許蔓發來私聊：
「梔梔，你發的資料我看了，很專業。只是大家現在情緒緊，你先別和他們爭。」
我回復：「我沒有爭。」
許蔓停了會兒，又發：
「賀其安媽媽剛給我打電話，說他那個機構有內部渠道，我勸了幾句，她不聽。你也別摻和，免得好心惹一身麻煩。」
我看著「內部渠道」四個字，手指頓了頓。
高考志愿最怕的，就是有人用這四個字騙人。
我問：「許老師，他發的鏈接，您點開看過嗎？」
許蔓回得很快：
「看過，頁面寫得挺滿，什么招考專家、內部預測、保錄取協議。我覺得不靠譜，但家長愿意花錢，我也沒法攔。」
我把鏈接轉給小姨。
不到一分鐘，小姨回了張截圖。
截圖上，是省教育局上周發布的校外咨詢機構風險提示。
第三條，明晃晃寫著：
「星途志愿規劃工作室虛假宣傳‘保錄取’‘內部名額’，已被點名通報。」
而賀其安發的鏈接底部備案名，正是星途。
小姨又發來一句：
「別在群里吵。保留聊天記錄，明天出分后看他們怎么填。」
我合上手機。
窗外小區燈光零散，爸媽在客廳低聲討論明天出分的事。
我媽端著牛奶進來，看我臉色不好，問：「又有人找你要資料？」
我說：「資料給了，他們嫌麻煩。」
我媽皺眉：「你小姨忙了半個月幫你整理，你又拿去給全班。現在倒好，人家不領情。」
我喝了口牛奶，壓下心口的堵。
「沒事，他們自己選的。」
話剛落，班群彈出一條新消息。
賀其安改了群名。
從「高三七班一家親」改成了「985上岸寶寶團」。
群里一片哈哈哈。
他又發：
「報名成功的寶寶們，把分數截圖發給老師，明天出分第一時間鎖定名額。」
我看著那句「鎖定名額」，突然覺得可笑。
高考志愿哪來的名額給私人機構鎖定。
可更可笑的是，二十個人信了。
2.
出分當天上午，班群炸了。
賀其安考了628。
不算頂尖，但在我們省足夠沖一批好學校。
他剛查完分，就發了張遮住準考證號的截圖。
「寶寶哭了，老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