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三周年那天，我把家里收拾得一塵不染，做了一桌子他愛吃的菜。
從下午五點等到晚上十一點，手機里沒有一條消息。我打過去，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那頭嘈雜喧鬧，他的聲音很淡：“有事？”
“今天是我們結婚紀念日，你回來吃飯嗎？”
沉默片刻，他說：“你自己吃吧。”然后掛斷了。
我看著滿桌涼透的菜，忽然覺得很平靜。這種感覺很像溫水煮青蛙，只是今天，水終于沸騰了。我站起身，把菜一盤盤倒進垃圾桶，然后走進臥室，拉開衣柜最底層那個帶鎖的抽屜。
里面躺著一份文件，紙張已經泛黃起皺。
三年前，領證前一天晚上，陸沉把這份離婚協議書扔到我面前，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簽了，明天領完證這份就放你這。放心，我不會虧待你。”
他當然不會虧待我。陸氏集團需要一個聽話的陸**安撫病重的老爺子，而我，恰好需要一筆足夠讓我弟弟在頂尖醫院活下去的錢。各取所需，銀貨兩訖。
協議上寫得很清楚：婚姻存續期間，雙方各自獨立，互不干涉。什么時候老爺子走了，或者其中一方不想繼續了，另一方需無條件配合離婚。作為補償，陸沉會一次性支付我一千萬。
我拿起筆，在簽名處寫下自己的名字。三年前我簽過一次，今天再簽一次，心境卻完全不同了。
拿出手機，我給陸沉發了條消息：“協議我簽好了，明天去民政局。”
這次他回得很快，幾乎秒回：“什么意思？”
我沒再回復。
正在把這幾年來他送的東西分門別類裝進箱子時，房門忽然被推開，陸沉裹著一身夜風走進來，大衣上還帶著酒氣。他站在門口，目光落在我手邊的行李箱上，又看向桌面那份攤開的離婚協議，眼神慢慢變了。
“你喝酒了？”他皺眉。
“沒有。”
“那你發什么瘋？”他的語氣依然漫不經心，像是在處理一個不懂事的下屬，“就因為今天我沒回來？林知意剛回國，幾個朋友給她接風，我走不開。”
林知意。這三個字像一枚細針，扎進我已經麻木的神經。
我認識她。或者說，整個圈子都認識她。陸沉的白月光，留學海外多年的林家大小姐，京城第一名媛。她離開后，陸沉身邊的所有女人都像她的低配版，包括我——一樣的鵝蛋臉，一樣的長卷發，甚至一樣喜歡用梔子花味的香水。
當初陸老爺子選中我，大概也是因為這張臉。而陸沉會同意，恐怕也是因為這張臉。
我沒理會他的解釋，把協議書往前推了推：“你看看有沒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陸沉的臉色終于變了。他一把抓起那份協議，掃了一眼，然后當著我的面，緩慢而用力地撕成兩半。
“我說過，這件事不要再提。”
我安靜地看著他，從他的無名指上掠過。那上面空空蕩蕩，沒有結婚戒指。三年來，他從沒戴過。
“陸沉，”我說，“我這輩子做過最蠢的事，就是以為你總有一天會看見我。”
陸沉捏著碎紙的手微微收緊，指節發白。
“明天上午十點，民政局見。”我提起行李箱，從他身邊走過。
路過他身側時，我聞到了他身上熟悉的**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梔子花香。不是我的那款香水，更昂貴，也更純粹。
林知意用的香水，和我用的，從來不是一個級別。就像正品和仿品之間的差距，永遠隔著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
我以為陸沉會攔我。但他沒有。
直到房門在我身后關上，我都沒有回頭。
走廊的燈有些昏暗，我拖著行李箱走向電梯，肩膀一點點塌下來，眼眶終于泛紅。不是因為難過，而是因為一種遲來太久的解脫。
我愛過陸沉。不是因為他有錢，不是因為他那張冷峻好看的臉，而是在很多年前，在我還不是陸**之前，在我弟弟還沒有生病之前，我曾在一場慈善晚宴上見過他。那時所有人都圍著他敬酒寒暄，只有他注意到角落里被紅酒潑臟裙子、手足無措的我。
他脫下西裝外套遞過來，聲音低沉干凈：“穿上吧。”
只此一眼，誤我終身。
電梯門打開，我走進去，按下負一樓。門即將合攏的瞬間，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