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子里剛出來，我以為苦日子總算熬到頭了。
可坐在那張飯桌上，我才明白，在這個家里，我連一口飯的資格都沒有。
婆婆說我矯情，大姑姐說我事多，老公全程低頭扒飯，一個字沒幫我說。
我笑了笑，抱起女兒就出了門。
鄰居張嬸開門看見我的那一刻，眼眶就紅了：“閨女，快進來，嬸給你下碗面。”
消息像長了腿一樣傳遍了整個村子。
兩小時后，婆婆跪在門口認錯，老公沖出來說我丟人。
我甩開他的手：“我丟人？你問問全村，到底是誰丟人。”
01
出了月子，我以為苦日子到頭了。
直到我端著那鍋湯上桌，看著十雙筷子在里面翻江倒海。
那是我用我媽托人從老家帶來的最后一點當歸，配上排骨，在灶上守了三個小時，文火慢燉出來的。
為了給我補氣血，為了讓女兒有口奶吃。
湯鍋放在飯桌正中，熱氣混著藥材的香氣一起往上冒。
婆婆王桂蘭用勺子撇開表面的浮油，給自己盛了滿滿一碗，嘴里還念叨：“嗯，聞著就香，林舒你這手藝沒白學。”
大姑姐陳燕的筷子最快，精準地夾走了最大最肉的一塊，頭也不抬地塞進嘴里：“香是香，就是燉得有點爛了，沒嚼頭。”
她的兒子，我那八歲的侄子，有樣學樣，用勺子在鍋里攪來攪去，專挑小塊的脆骨。
我老公陳陽，就坐在我旁邊。
從頭到尾，他沒看我一眼，只顧著埋頭扒飯。
一桌子人，他的兄弟、妯娌、加上孩子，滿滿當當，筷子和碗碟碰撞的聲音，蓋過了我肚子里“咕嚕”的叫聲。
我從廚房拿出我的碗，手剛伸出去，王桂蘭就把湯鍋往她自己面前拉了拉。
“小舒，別干坐著，看你**碗里沒飯了，去添飯。”
我端著空碗，愣在原地。
“媽，我……”
“我什么我？”她眼睛一瞪，“孩子等下哭了你聽不見？奶水不要了？一大家子人吃飯，就你精貴，還要人伺候？”
我看向陳陽，用眼神求他。
他感受到了我的視線，終于抬起頭。
我們對視了一秒。
然后，他默默地，當著我的面，伸出筷子，夾起了鍋里最后一根帶著脆骨的排骨。
我眼睜睜看著他把那根排骨，放進了王桂蘭的碗里。
“媽，你愛吃這個，多吃點。”
他說。
那一瞬間，我身體里有什么東西，咔嚓一聲，斷了。
整個世界的聲音都消失了。
我只聽見自己心臟緩慢又沉重地跳動，一次，又一次，敲在冰冷的空腔里。
桌上的人還在搶鍋里剩下的那點湯汁。
陳燕把碗遞給她兒子：“再喝一碗，這可是大補，你姑姑專門給你燉的。”
我笑了。
原來，這湯是給我侄子燉的。
我抱著剛滿月的女兒，餓著肚子，在廚房里站了三個小時，是給他們全家做嫁衣。
“哇——”
懷里的女兒像是感應到了我的情緒，突然放聲大哭。
王桂蘭不耐煩地皺起眉：“怎么又哭了？林舒你還愣著干什么？趕緊去喂啊！吵死了，一頓飯都吃不安生！”
陳陽也跟著說：“快去吧，別讓孩子餓著。”
我低頭，看著女兒哭得通紅的小臉，伸手輕輕拍著她的背。
然后，我抬起頭，環視了一圈飯桌上那些理所當然的臉。
我沒說話，抱著女兒，轉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身后傳來王桂蘭的罵聲：“你去哪？飯不吃了？孩子也不喂了？反了天了你！”
陳陽沒有追出來。
我拉開大門，外面的冷風灌進來，吹在我臉上，有點疼。
我深吸一口氣，抱著女兒，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這個家，我連一口剩飯的資格都沒有。
那我還留下來干什么？
02
門在我身后“砰”地一聲關上，隔絕了屋里所有的聲音。
初春的晚上，風還是冷的，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我只穿了一件單薄的月子服，出門時忘了拿外套。
懷里的女兒還在哭，小小的身體在我懷里一抽一抽的。
我把她往懷里緊了緊，用自己的身體給她擋著風。
我能去哪？
我娘家在五百公里外的鄉下，遠水救不了近火。
腦子里一片空白，雙腿卻機械地往前走。
這個老舊的小區，住了快兩年，我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