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當著我的面，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老公周強臉上，脆響被海鮮市場的吆喝聲蓋住一半。我攥緊了殺魚刀，最終還是把刀放回砧板，一句話都沒說。我那時候知道，這片刻的沉默，不是退讓，是等他們把脖子伸到我刀口上。
我叫蘇秀，今年三十二歲，和老公周強結婚七年，在東海路海鮮**市場開了一家海鮮店。店不大，門臉兩間，后面一間小冷庫，靠著凌晨三點起貨，夜里十一點收攤，才把日子熬出一點人樣。
我這輩子最不該信的人，是我媽陳桂蘭。
她總說，女兒嫁出去就是別人家的人，娘家有事還得靠兒子撐門面。我從前聽了就忍，覺得她年紀大，嘴上偏一點，心里總歸有我這個女兒。
直到今天，我海鮮店開業一周年，十幾桌宴席擺在市場門口，檔口老板、老客戶、供貨的船老大都來了。陳桂蘭帶著我弟蘇耀祖，一進門就把兩本房產證摔在桌上。
她說：“蘇秀，今天人都在，正好把話說明白。你名下這兩間商鋪，過戶給耀祖。”
周強剛從后廚端著一盆蒜蓉蒸生蠔出來，聽見這話，手里的鐵盤差點沒端穩。
他把盤子放下，擋在我前面：“媽，今天是店里周年慶，有事回家說。”
陳桂蘭抬手就是一巴掌。
周強的臉偏到一邊，蒜蓉汁濺在他的袖口上。市場里切冰的聲音停了，隔壁賣梭子蟹的老林把鉗子放下，賣凍蝦的阿芬嫂探出半個身子。
蘇耀祖靠在桌邊，手里轉著車鑰匙，笑得像剛搶到一筐不要錢的黃魚。
“**，別擋。”他說，“我們蘇家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外姓人插嘴。”
周強沒有還手。他只是用舌尖頂了頂被打破的嘴角，回頭看我。
我低頭把殺魚刀上的魚鱗刮干凈，刀刃在水池邊磨出一聲細響。
陳桂蘭指著我罵：“蘇秀，你裝什么死？你弟要結婚了，女方要商鋪做保障。你一個女人，守著兩間鋪子干什么？給耀祖，還是蘇家的。”
我抬頭看她：“媽，這鋪子是我和周強起早貪黑掙來的。”
“你掙來的？”陳桂蘭笑了一聲，扯著嗓子讓全場都聽見，“沒有娘家幫你帶孩子，你能安心做生意？沒有我當年給你拿那兩萬塊陪嫁，你能開得起店？你現在翅膀硬了，連親弟都不認了？”
周強說：“那兩萬，我們第三年就還了您，轉賬記錄還在。”
陳桂蘭又抬起手：“你還敢頂嘴？”
我這次伸手攔住了她。
她愣了一下，隨即更兇：“你為了這個男人，敢攔**？”
我看著她手腕上新戴的金鐲子，問：“耀祖給你買的？”
蘇耀祖臉色一變：“姐，你什么意思？”
我沒接他的話，只看著陳桂蘭：“媽，今天來的人多，你非要現在說？”
陳桂蘭把兩本紅本推到我面前：“就現在。你簽字，大家做個見證。你要是不簽，你這周年慶也別辦了。”
蘇耀祖立刻踢翻旁邊一箱花蛤，花蛤混著冰水滾了一地。
“都別吃了。”他對著客人喊，“我姐不認娘家，大家還給她捧什么場？”
阿芬嫂忍不住說：“耀祖，你姐這店是她自己熬出來的，你這樣鬧不好看。”
蘇耀祖指著她：“你少管閑事。你欠我姐兩千貨款還沒給呢，有臉說話？”
阿芬嫂臉臊得發白，退了回去。
陳桂蘭趁勢坐到主桌上，拍著桌子哭嚎：“我養了個白眼狼啊。親弟結婚，她兩間鋪子都舍不得給。大家看看，這種女兒生出來有什么用？”
周強壓著火：“媽，鋪子不能過戶。耀祖這些年從店里拿走多少錢，您心里清楚。”
“他拿他姐一點錢怎么了？”陳桂蘭瞪著他，“你吃蘇秀的，住蘇秀的，還敢算耀祖的賬？”
周強臉上的巴掌印更紅了。店里的小工小滿端著菜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把殺魚刀放下，擦了擦手。
“媽。”我說，“你要兩間鋪子，是吧？”
陳桂蘭的哭聲立刻停了半截。
蘇耀祖站直了：“姐，你早這么懂事不就行了？”
周強猛地看向我：“蘇秀。”
我對他說：“你去后面看著冷庫，別讓冰化了。”
他盯著我，聲音壓得很低：“你真要給？”
陳桂蘭插嘴：“你聽見沒有，她都答應了。趕緊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