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降來的新總裁，在臺上眉飛色舞地講"降本增效"。
他裁了保潔，裁了前臺，最后，他把矛頭對準了干了十二年的食堂阿姨。
阿姨沒哭，沒鬧。
她只是站起來，慢悠地從圍裙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
全場鴉雀無聲。
你猜，那是什么？
第一章
我在宏遠科技干了五年。
五年里換了三任總監、兩個工位、一把腰椎間盤突出的椅子。
但有一件事從沒變過——
每天中午十一點四十五，我會準時出現在三樓食堂窗口前。
張姐會把一份***蓋飯遞過來，肉顫巍地堆成小山，米飯底下還藏著一個煎蛋。
"小程，多吃點，瘦成啥了。"
張姐六十出頭，圍裙上沾著油點子，笑起來眼角全是褶子。
她在這干了十二年了。
比公司百分之八十的人資歷都老。
那天早上，我照例在工位上摸魚——不是，處理文件。
HR部門的小趙突然群發了一條通知：
"全體員工兩點整至二樓報告廳集合，公司有重要戰略調整會議。"
群里炸了。
有人說是發年終獎，有人說是新項目啟動。
我工位對面的王哥冷笑一聲，把煙別在耳朵上："你們真天真。"
"季總來了三個月，把財務報表翻了五遍，你們猜他在干嘛？"
王哥曾經在上一家公司經歷過裁員。
他說那天的通知，跟今天一模一樣。
我手里的鼠標頓了一下。
看了眼手機——11:47。
正好飯點。
我下意識站起來，想去食堂打飯。
王哥拽住我："今天食堂沒開。"
"為啥？"
"張姐也被叫去開會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食堂阿姨，為什么要去開戰略調整會議？
答案不言而喻。
下午一點五十，二樓報告廳。
三百多號人烏泱泱坐了一屋子。
有人低頭看手機，有人竊竊私語，更多人臉上掛著一種強撐的平靜。
前排擺了一排椅子，坐著各部門主管。
HR總監劉威坐在最邊上，手里抱著一摞文件夾，臉上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這人我認識。
三個月前季總空降的時候，他第一個沖上去接機。
朋友圈發了九張圖，配文："風起云涌，未來可期。"
當時我就知道，這人要發達了。
兩點整。
季明遠踩著點進來。
三十五六歲，西裝剪裁貼身，愛馬仕領帶打了個溫莎結。
發型一絲不茍，皮鞋锃亮。
走路帶風，下巴微微揚著。
他身上有一種氣質——那種***讀了M*A，回來覺得所有人都是***的氣質。
"各位同事，下午好。"
他笑著站到講臺中央，單手插兜，另一只手拿著翻頁筆。
身后的投影亮了。
PPT封面赫然寫著——
"宏遠科技·組織效能優化方案"。
優化。
我特么就知道。
在職場待過的人都明白，"優化"就是"滾蛋"的官方說法。
季明遠清了清嗓子，翻到第二頁。
"過去三個月，我對公司的運營成本做了全面審計。"
"我發現，我們有大量的冗余支出。"
"有些崗位，坦白說，對公司核心業務沒有任何貢獻。"
他用翻頁筆指著PPT上一組柱狀圖。
"保潔外包，年省12萬。前臺接待外包，年省8萬。"
"行政部門縮編，年省40萬。"
臺下開始有人握緊了拳頭。
行政部的幾個姑娘臉都白了。
季明遠卻笑得云淡風輕，翻頁筆"啪"地一按。
下一頁彈出來。
標題是：
"非核心后勤——食堂運營優化方案"。
我瞳孔縮了一下。
屏幕上的數據寫得清楚楚：
食堂人工成本：18萬/年。
食材采購補貼：12萬/年。
水電分攤：5萬/年。
合計：35萬/年。
季明遠揚了揚下巴："35萬一年，養一個食堂，值不值？"
"我們樓下有沙縣，有蘭州拉面，有瑞幸咖啡。"
"員工完全可以自行解決午餐問題。"
他攤了攤手，做出一副"這不是顯而易見"的表情。
"所以，我決定——食堂，即日起關停。"
"相關人員，予以清退。"
我攥緊了椅子扶手。
三百多人的會場，沒有一個人說話。
只有空調"呼呼"地吹。
我下意識扭頭，看向角落里的張姐。
她坐在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