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孫偉賭光所有錢那天，他已經偷偷拿我的名字給***做了擔保。
婆婆說，嫁進孫家的門就是孫家的人，兒子的債就是我的債。
同事勸我離婚，可我的工資卡、公積金全捏在婆婆手里，連請律師的錢都拿不出來。
我忍了。繼續在縣城小學教音樂課，繼續過這種日子。
可孫偉沒有收手。他越賭越大，最后把借條簽到了***頭上。還帶著**，當著全小區的面沖我吼。
"賠錢貨！掙那點死工資，連利息都不夠還！"
"要不是我兒子娶了你，你一個鄉下來的孤兒能有個家？"
看著那張我從沒簽過字的擔保書，我沒有哭，也沒有鬧。
只是打開手機通訊錄，翻到一個存了六年沒撥過的號碼。
備注只有一個字。
媽。
我還沒來得及撥出去，婆婆王秀芬一把奪過我的手機。
"還想打電話搬救兵？你那個福利院能派誰來？"
她把手機摔在地上，屏幕裂出一道蛛網。
門外站著三個人。領頭的男人剃著寸頭，胳膊上的紋身從袖口里爬出來，手指夾著一根沒點的煙。
他叫趙剛。這個月第三次上門了。
趙剛把那張擔保書舉到我面前，食指敲了敲上面的簽名。
"周語嫣，這是不是你的名字？"
我看著那個簽名。筆跡很像我的，但撇捺的角度不對。"嫣"字最后一筆向右挑得太高。
這是孫偉練了不知道多少遍才仿出來的。
"這個字不是我簽的。"
趙剛挑了下眉毛。"少來這套。****，紅手印都按了，你跟我說不是你簽的？"
王秀芬在旁邊立刻接腔。"就是她簽的！我親眼看的！"
她轉向圍在單元門口的幾個鄰居，扯著嗓子喊。
"大家伙都給評理！我們家偉子是做生意賠了錢，她當老婆的不幫著分擔，還想賴賬！"
五六個鄰居站在花壇邊上。劉嫂抱著胳膊，嘴角掛著看熱鬧的笑。住三樓的老周頭嘖了一聲搖頭，轉身回了樓道。
沒有一個人說話。
沒有一個人替我開口。
趙剛把煙叼上，從口袋里掏出打火機。"我這個人好說話，但我后面的老板不好說話。一共六十三萬八，連本帶利。"
他吸了一口煙，把煙霧慢慢吐到我臉上。
"下周五之前還不上，就別怪我做事不好看了。"
我退后一步，背抵上了單元門的鐵欄桿。
孫偉的臥室門從里面反鎖著。我知道他在里面，因為門縫底下透出一點光。
他不敢出來。
趙剛帶人走了之后，王秀芬一腳踢開我擋路的拖鞋。
"還愣著干什么？回去想辦法弄錢！你那學校每個月不是發工資嗎？"
"我的工資卡在你手里。"
"那你就去借！你那些同事一個個不是挺有錢的嗎！"
我沒有回答。彎腰撿起碎了屏的手機，發現還能亮。
通訊錄里那個號碼還在。
六年了，一次沒撥過。
存這個號碼的時候我十九歲，剛從福利院的檔案里翻到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個手機號，旁邊有一行小字：***電話。
我不知道這個號碼現在還能不能打通，也不知道那頭的人還記不記得有我。
我只知道，從小到大，沒有人來找過我。
手機又震了一下。一條短信，陌生號碼。
"周老師，我是馬亮的姐姐。小亮說有件事想跟你當面講。方便的話明天下午三點，老城區第二菜市場東門口。"
馬亮。那個我免費教了一年半鋼琴的男孩。***在學校門口賣煎餅，認識我。
我把短信看了兩遍，關掉屏幕。
沒回。
第二天上班，我臉上什么傷都沒有。
王秀芬精明，從來不打臉。她知道我還得去學校上課。
陳雪在辦公室里泡了杯茶遞給我。她教語文，坐我對面，三年了。
"昨天又鬧了？"
我接過杯子，沒說話。
陳雪看了我一眼，壓低聲音。"我跟你說，你們小區劉嫂今天早上買菜的時候跟好幾個人講，說你老公欠了***，討債的上門了。"
"傳就傳吧。"
"你就不急？這種事傳到學校來，家長會有意見的。"
我把備課本翻開。今天下午有兩節四年級的課，教豎笛指法。
"周語嫣。"陳雪把茶杯按在我桌上。"你再這樣下去，會出人命的。我不是嚇你。"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