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調解那天，丈夫把協議推到我面前。
“房子是我爸媽買的，車是我名下的，你這幾年沒上班，凈身出戶吧。”
婆婆抱著胳膊冷笑：
“一個開**店的外地媳婦，吃我家的、住我家的，還想分財產？臉真大。”
我低頭看了眼懷里的女兒。
她才五歲，攥著我的衣角，小聲問我：
“媽媽，我是不是不能跟你回家了？”
丈夫以為我會哭，會求，會為了孩子簽字。
可他不知道。
這些年我替周家還掉的一百三十七萬外債，每一筆轉賬、每一句承諾、每一段錄音，我都留著。
我把那份協議推回去，只說了六個字：
“錢還我，孩子歸我。”
1
離婚調解室里，周明把筆摔到桌上。
“林晚，房子是我爸媽買的，車是我名下的，你這幾年沒上班，憑什么分？”
他說完，看了一眼調解員。
又看了一眼我懷里的女兒。
“孩子也不能跟你。你一個賣雜貨的網店主，收入不穩定，拿什么養她？”
糖糖縮在我懷里，小手死死抓著我的毛衣扣子。
她才五歲。
聽不懂“撫養權”三個字。
但她聽得懂爸爸不要媽媽，也要把她從媽媽身邊搶走。
我低下頭，握住她涼乎乎的小手。
周明見我不吭聲，冷哼了一聲。
“你別裝可憐。結婚七年，你吃我家的，住我家的，我媽還幫你帶孩子。現在離婚，我沒讓你補這些年的生活費，已經算厚道。”
婆婆馬淑芬立刻接話。
“就是！她一個外地來的，嫁進我們周家才算有了落腳地。現在翅膀硬了，還想分房子？臉怎么這么大？”
調解員皺眉提醒：“雙方注意情緒，先說共同財產。”
“共同財產？”
周明笑出了聲。
他把一疊打印紙推到桌子中央。
“我查過，她那個網店，注冊人是她。收入也都進她自己賬戶。這幾年家里開銷，基本是我工資在撐。她的錢，我不知道花哪去了。”
我看著那疊紙。
上面是我的店鋪流水。
密密麻麻。
從紙尿褲，到兒童保溫杯，再到廚房收納架。
每一筆都被他圈出來。
紅筆畫得很狠。
像要把我釘在“私藏財產”四個字上。
馬淑芬拍著大腿罵：“看見沒？她早有二心！一邊花我兒子的錢，一邊自己偷偷攢錢。女人心黑起來，真是沒邊！”
糖糖被她嚇得一抖。
我把孩子往懷里抱緊。
“周明。”
我抬頭看他。
“你確定要這么說？”
周明靠回椅背，神色自若。
“我只說事實。”
“事實是，我這幾年沒有給過家里一分錢？”
“你給過什么？”他攤手，“買菜？買尿不濕？這也要算功勞？”
婆婆撇著嘴：“真要算，她吃我們家的飯，喝我們家的水，還得倒欠！”
我輕輕點頭。
手指摸到包里的文件袋邊角。
硬硬的，像一塊壓在掌心的骨頭。
我沒有拿出來，還不是時候。
2
調解員把話題拉回正軌。
“女方是否主張分割房產？”
我還沒開口，周明先笑了。
“她主張也沒用。房子婚前買的，首付是我爸媽出的，貸款我還。她沒有資格。”
我看向他。
“貸款你還？”
周明的臉僵了半秒。
很快又恢復自然。
“當然是我還。我的工資卡每個月都扣款。”
“那你工資卡里，每個月多出來的那筆錢，是誰轉的？”
他眉頭一壓。
“林晚，你別在這里胡攪蠻纏。夫妻之間轉點錢很正常。”
“正常到七年轉了八十六萬？”
調解室安靜下來。
婆婆直挺挺坐直了身子。
周明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
“你自己愿意轉的。誰逼你了？”
“我愿意？”
我從包里拿出一張紙，推到他面前。
“這是你二零一九年三月給我發的消息。”
紙上只有幾行字。
老婆，我媽被老鄭逼到樓下了，說再不還錢就貼大字報。
我爸心臟不好，經不起這個。
你先拿點錢救急，以后我都還你。
周明掃了一眼，臉拉了下來。
婆婆立刻搶過去揉成一團。
“幾年前的破聊天記錄，你也好意思拿出來？一家人遇到難處，你幫一把不是應該的？”
我看著那團紙落進垃圾桶。
沒攔。
那只是復印件。
原件在云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