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到媽媽端著三碗蓮子湯的視頻火了。
我剛下夜班，手里還拎著給她買的降壓藥。
視頻里，她對著鏡頭笑得很穩。
「第一碗，敬我一個人***女兒養大。」
「第二碗，敬我的小女兒今年考進省舞團。」
「第三碗，敬我的大女兒。」
我停在樓道口，等著她說完。
她舀了一勺湯，嘆了口氣。
「第三碗，敬我沒被那個自私、犟嘴、摳門、沒良心的大女兒氣死。」
樓道燈在頭頂亮了又滅。
我把藥盒塞回包里，打開院長的聊天界面。
「您之前說的外派康養院，我愿意去。」
院長很快回我。
「沈知夏，你確定？那里離家遠，至少三年回不來幾次。***和妹妹能同意嗎？」
我看著視頻下面飛快增加的評論。
「阿姨太可憐了，大女兒一般都這樣，覺得自己出錢就能當家。」
「小女兒真爭氣，大女兒還不如別生。」
「這種女兒就該斷了她的飯，看她還橫不橫。」
媽媽一條條回復。
「我也沒辦法，孩子大了不由娘。」
「還是我家念念貼心，知道給我熬湯揉腿。」
我站在門外，聽見屋里傳來妹妹沈念的笑聲。
「媽，這條夸我的評論點贊好多，你快置頂。」
那鍋蓮子湯是我凌晨四點燉的。
省舞團的報名費是我交的。
媽媽新換的**椅，也是我攢了半年獎金買的。
可鏡頭里沒有我。
我的名字只配和自私、摳門、沒良心放在一起。
我給院長回了兩個字。
「確定。」
媽媽開門時，臉上的笑還沒收干凈。
她看見我手里的藥盒，先瞪了一眼。
「你怎么才回來？念念練舞練到腿疼，你不知道幫她按一下？」
沈念坐在沙發上，腳搭在我剛買的**椅上。
她晃著手機給我看。
「姐，你別生氣啊，網友不了解你，媽隨口說兩句，誰知道會火。」
媽媽把藥盒拿過去，翻了翻價簽。
「又買這么貴的藥？你是不是故意讓我心疼錢？」
我說：「醫生開的，不能斷。」
「醫生就愛嚇唬人。」她把藥扔到茶幾上，「你有錢買藥，怎么沒錢給念念請新的形體老師？」
沈念立刻接話。
「老師說下個月有個選拔，要交三萬八。姐，你先幫我墊一下唄。」
我換鞋的動作停住。
「我上個月剛給你交過兩萬六。」
媽媽端起碗，喝了一口湯。
「**妹剛進團，哪哪都要花錢。你當姐姐的，不幫她誰幫她？」
我看著那碗湯。
「我的體檢套餐也定好了，后天你們三個一起去。」
媽媽不耐煩。
「你又弄那些亂七八糟的檢查做什么？我好好的，用不著。」
「你血壓一直高。」
「我血壓高還不是被你氣的？」
沈念笑了一聲。
「姐，你要是真心疼媽，不如把體檢的錢退了給我上課。媽又不愛去醫院。」
我把包放下。
「好。」
媽媽愣了一下。
沈念也抬頭看我。
我拿出手機，當著她們的面點開預約頁面。
三份高級體檢，兩份專項復查，一份舞團入職檢查。
全是我的錢。
我一項項退掉。
短信很快發到媽媽手機上。
她看完，臉色變了。
「沈知夏，你真退了？」
「嗯。」
「你發什么瘋？后天我還約了你劉姨一起去，她女兒給她買的是普通體檢，我正好讓她看看我閨女孝順。」
我把手機收起來。
「你不愛去醫院，退了剛好。」
媽媽把碗重重放在桌上。
「我說不要，你就真不要？你聽不出好賴話？」
我說：「聽得出。你要的是體面，不是檢查。」
屋里安靜了一下。
沈念先笑。
「姐，你最近說話怎么這么沖？不就是網上幾句評論嗎，你至于嗎？」
媽媽立刻找到臺階。
「就是。你越這樣，越證明我沒說錯。摳門，脾氣差，見不得妹妹好。」
我看著她。
「那就按你說的來。」
第二天早上，媽媽的直播間掛著我的照片。
那是我工牌上的照片，被她截下來放在屏幕角落。
標題寫著，大女兒退掉母親體檢，逼母親給小女兒省錢。
我剛進醫院食堂，幾個護士就看了過來。
同事秦悅把我拉到一邊。
「知夏，**在直播里哭了半小時，說你不讓她檢查身體，還說你占著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