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走了十六年，那個把我趕出門的姑姑忽然打來電話，說表妹欠下四十二萬，讓我這個"一家人"幫一把。她不知道，我剛簽下第三家烘焙店的鋪面，也剛查到，當(dāng)年父親留下的那份房產(chǎn)協(xié)議，被她藏了十六年。她哭著說："**要是活著，也不會看著我們家出事。"我回她："你也配提我爸？"
電話響起來的時候，我剛從新店的驗收現(xiàn)場出來。
屏幕上跳出三個字。
"江秀芬。"
這名字我十六年沒見過。
上一次聽人提起，還是我爸下葬那天，鄰居說："你姑姑來了。"
我接通電話。
"有事別找我，沒事也別找。"
那頭安靜了幾秒。
很快，一個女人的聲音擠了出來。
"清禾，我是你姑姑啊。"
"我知道。"
我站在門口，把鑰匙收進(jìn)包里。
"所以你找我什么事？"
"你這孩子，怎么一開口就這樣？姑姑這些年也不容易，家里亂成一鍋粥，哪有工夫打聽你的消息？我也是昨天才聽人說，你在城南開了店。"
我沒接話。
江秀芬繼續(xù)說："**走的時候，你還小，很多事你不懂。姑姑不是不管你，是實在管不了。你姑父那會兒廠里發(fā)不出工資，你表妹還小，我總不能把一家子都拖死吧？"
我笑了一聲。
她立刻停住。
"清禾，你笑什么？"
"笑你記性好。"
"什么？"
"十六年前，你說養(yǎng)我會拖死你們?nèi)摇Ｊ旰螅氵€記得這句。"
電話那頭又沒聲了。
我說："江秀芬，你不用繞。你找我，要么缺錢，要么缺人，要么缺一個能被你們拿捏的冤大頭。"
她急了。
"你怎么能這么說話？我是**親妹妹！"
"我爸下葬那天，你拿走了他存折里最后三千八。"
"那是辦喪事的錢！"
"喪事是鄰居湊錢辦的。"
"你胡說！"
"要我把當(dāng)年的收條拍給你嗎？"
她的呼吸亂了。
我聽見旁邊有人壓著嗓子說："媽，你跟她客氣什么，直接說。"
我認(rèn)出來了。
江秀芬的女兒，梁悅。
小時候，她搶過我爸給我買的書包，還說我沒媽，沒人教。
江秀芬把電話捂了一下，又松開。
"清禾，姑姑今天不是來跟你翻舊賬的。你表妹出了點(diǎn)事。"
"跟我無關(guān)。"
"她被人騙了，欠了四十二萬。人家天天催，她都不敢出門了。清禾，你現(xiàn)在有店，有車，有房，四十二萬對你來說也就是一咬牙的事。"
我把包帶往肩上一提。
"你說完了？"
"沒有！"
她聲音拔高。
"你表妹是你唯一的表妹！**活著的時候最疼她，你不能看著她被**！"
"我爸最疼的人是我。"
"你這孩子怎么這么記仇？"
"你們給我的東西，我得記著。"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我看著玻璃門上自己的影子。
"江秀芬，我爸走那年，我十七歲。你把我從**老房子里趕出來，說我是賠錢貨，說我爸死了，房子就該歸你們**人。"
她慌了。
"那房子本來就是老宅！"
"房產(chǎn)證上寫的是我爸的名字。"
"你一個小丫頭片子懂什么？"
"我現(xiàn)在懂了。"
我一字一句地說："我懂你們?yōu)槭裁词瓴徽椅摇Ｒ驗槟菚r候我窮，沒用。現(xiàn)在我開店了，有錢了，你們又想起我是親人了。"
江秀芬哭了。
哭得又急又假。
"清禾，姑姑知道以前對不住你，可你不能這么狠啊。你表妹還年輕，她要是毀了，這輩子就完了。"
"我十七歲那年，也還年輕。"
她哽住。
我說："你們那時候怎么沒怕我毀了？"
電話被人搶走。
梁悅的聲音沖過來。
"江清禾，你別給臉不要臉！你不就是開了幾家破面包店嗎？真以為自己多了不起？我媽求你是給你臺階，你要是不借，我就把你那些破事都發(fā)出去！"
我問："我有什么破事？"
她冷笑。
"**當(dāng)年為什么突然回來帶著你？**是誰？你自己知道嗎？一個來路不明的野丫頭，靠賣笑開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