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我為了供他創(chuàng)業(yè)，放棄保送名額去流水線連軸轉(zhuǎn)，累到胃出血。他曾拍著**保證，會把我那個殘疾弟弟當親弟弟照顧一輩子。
可現(xiàn)在，我拿著弟弟冰冷的死亡通知書，看著他名下給新歡買的三千萬豪宅。 他真以為，我林夏是個只能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嗎？
我走出北辰科技的大門，拐進旁邊那條沒人走的窄巷，才撐不住靠著墻滑坐下去，后腦勺抵在粗糙的紅磚上。
三年。
我以為他說的都是真的。我以為那些承諾會兌現(xiàn)。
可我弟的透析費被停了，我攢的每一分錢都進了別人的口袋，我在所有人眼里是一個不知好歹的拖累。
我什么都沒有了。
巷子里的風灌進領(lǐng)口，我用袖子擦了把臉，撐著墻站了起來。
站在路邊等紅燈的時候，我忽然想起來，小北已經(jīng)五天沒接我電話了。
半年前他的腎病突然加重，每周要做三次透析。我跟宋宇說這件事的那天晚上，他攬著我的肩膀，語氣篤定得像在念合同條款。
"夏夏，弟弟的醫(yī)藥費我包了，你就安心在廠里干活，別胡思亂想。"
我撥了小北的號碼。
關(guān)機。
再撥一遍，還是關(guān)機。
胃里猛地絞了一下，我攔了輛出租車，報了市第三醫(yī)院腎內(nèi)科的地址。
到了住院部前臺，值班護士在系統(tǒng)里查了半天，抬頭看我時嘴唇動了動，像是在斟酌怎么開口。
"林小北的家屬？"
"我是他姐。"我把***拍在臺面上，"他轉(zhuǎn)去哪個病區(qū)了？"
"沒有轉(zhuǎn)病區(qū)，"護士壓低了聲音，"三個月前費用斷了，透析停了，人是兩個月前走的。"
我耳朵里全是嗡嗡聲。
"家屬簽的同意書上寫的是，他**。姓宋。"
她還在說什么，我已經(jīng)聽不清了。手機從手心滑出去，掉在地板上彈了一下，我沒有彎腰去撿。
走了。
小北走了。
他最后一次給我發(fā)消息是什么時候？我想不起來了。我只記得他說，姐，我最近挺好的，你別擔心我。
他在等死的時候，還在騙我說他挺好的。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離開的醫(yī)院。等回過神來，我站在宋宇和我結(jié)婚時租的那套兩居室門口，鑰匙插在鎖眼里，手指沒有力氣擰。
門從里面打開了。
宋宇穿著一件我沒見過的睡袍，頭發(fā)微濕，身上帶著我從沒在這個家里聞到過的花香味沐浴露。
"夏夏？你怎么這個點回來了？"
他伸手想碰我肩膀，我往后退了一步。
"小北死了。"
我看著他的臉。他的表情變了，但變化的方式很奇怪，不是震驚，更像是被人提前劇透了一件遲早要被知道的事。
"夏夏，你聽我解釋。"
"透析費是你停的。"
"公司那段時間資金鏈斷了，我沒辦法，真的沒辦法。"他的聲音開始發(fā)顫，但我注意到他兩只手垂在身側(cè)，手指松松的，一點沒有攥緊。
"你身上這件睡袍多少錢？"
他低頭看了一眼，沒說話。
"我在廠里站了三年的流水線，每天十二個小時。我的胃出過血。我的保送名額是你讓我放棄的。我每個月工資全部打給你。"
"夏夏。"
"我弟弟死了。"
"我會補償你的，公司馬上要拿到新一輪投資了，到時候我給你弟弟辦最好的葬禮。"
我盯著他，那一刻腦子里清清楚楚閃過一個念頭：他在評估我值多少錢。就像他評估一個零部件的成本一樣。
"你給方媛買的萬城華府那套房子，三千萬。對吧。"
他臉色終于變了。
"你怎么知道的？"
"你公司資金鏈斷了，買得起三千萬的房子。我弟弟一個月的透析費兩萬塊，你付不起。"
我沒有等他回答。從門口的鞋柜上拿回了我唯一放在這里的東西。一個塑料袋，里面裝著小北的助聽器。
那個助聽器是最便宜的型號，外殼已經(jīng)裂了，是小北上次摔跤的時候磕碎的。他舍不得修，用膠帶粘了粘繼續(xù)戴。
我把塑料袋揣進外套口袋，轉(zhuǎn)身走了。
宋宇在身后喊了一聲"夏夏"，我沒有停。
小北的骨灰盒放在殯儀館的寄存柜里。最便宜的那一格，編號三百七十九。
工作人員告訴我，寄存費再有半個月就到期了，沒人來續(xù)，按規(guī)定要做無主處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