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女兒的班級群里從不說話，群昵稱只有四個字：小雅媽媽。
直到家委會會長在群里發(fā)起眾籌，每個孩子交680塊買“護脊桌椅”，我沒接龍。
“小雅媽媽，大家都交了，就差你們一家。你這樣讓小雅在班里怎么做人？”
我回了一句：“換課桌椅是學校的責任，不該攤派給家長。”
她發(fā)了個捂嘴笑的表情：“新來的就是不懂規(guī)矩。”
她不知道我是省廳基礎教育處的處長。
這個規(guī)矩，我改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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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唐媽媽在群里@我的時候，我正在省廳的會議室里開全省基礎教育經(jīng)費保障專題會。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我沒看。
又亮了一下。
連著震了七八下之后，我低頭掃了一眼。
三年級二班家長群里，唐唐媽媽剛發(fā)了一條消息：
“小雅媽媽，就差你們家了。大家都交了，你不交的話小雅一個人在班上會尷尬的。”
這條消息前面，是一長串接龍名單。
三十多個家長，名字后面跟著“已轉680元”的字樣。
我往上劃拉了一下，找到了這場接龍的源頭。
班主任***發(fā)了一條通知：
這學期學校準備更換一批新課桌椅，舊桌椅用了快十年，桌面坑坑洼洼，抽屜底板掉了好幾個，孩子寫字都得墊著書本。
學校經(jīng)費有限，只能換普通款，家委會有沒有更好的方案？
***這條通知的語氣還算克制。
但“經(jīng)費有限”四個字一出來，就等于給家委會遞了一把尚方寶劍。
唐唐媽媽幾乎是秒回了消息：
“***辛苦了！我剛好認識一個廠家，專門做護脊學習桌椅的，材質是進口櫸木，桌面可以調節(jié)角度，還能矯正坐姿。
市場價一套一千二，團購價680，我跟廠家談了，三十套起訂。
為了孩子們的脊椎健康，咱們班要不要統(tǒng)一團購？”
下面一片響應。
“唐唐媽媽太給力了！”
“680不貴，為了孩子的脊椎，值。”
“我家已經(jīng)在接龍里報名了，什么時候交錢？”
接龍名單像雪崩一樣往下滾。
三十一個，三十二個，三十三個。
我沒有接。
我不是在猶豫。
我看著那些“為了孩子好大家都有就你沒有”的勸捐話術，然后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繼續(xù)開會。
會議室的投影儀上，正放著全省中小學亂收費典型案例的通報文件。
大屏幕上列著去年查處的十七起違規(guī)收費案件。
有強制買校服的，有攤派買平板電腦的，有以家委會名義變相收取贊助費的。
坐在我旁邊的財務處處長小周低聲說了一句：
“孫處，你們家孩子學校有沒有這種情況？”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回去我查查。”
那天的會一直開到下午六點半。
散會之后我坐公交回家，車上人擠人，我一手抓著吊環(huán)一手刷手機。
三年級二班的家長群里，已經(jīng)堆了兩百多條未讀消息。
最新的一條是唐唐媽媽發(fā)的：
“眾籌倒計時最后一天！明天廠家就要下單了，還沒接龍的家長抓緊時間。咱們班三十五個孩子，現(xiàn)在只差一個，是誰我不點名了，希望這位家長能理解大家的苦心。”
只差一個。
那就是我。
群里好幾個家長跟著發(fā)言。
一個頭像是花園寶寶的賬號說：
“每次都是這幾個人***，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另一個頭像是某銀行l(wèi)ogo的賬號說：
“其實錢也不多，少吃兩頓火鍋就省出來了，孩子在學校被孤立了可不好。”
還有一個我認得的，坐小雅前排那個男孩的媽媽。
私信里跟我聊過幾次作業(yè)的事，平時挺和氣的一個人。
現(xiàn)在在群里說：
“實在不行咱們先按三十四套下單，差的那套讓那個家長自己去買，別耽誤大家的時間。”
唐唐媽媽回了一個捂嘴笑的表情：
“也行，反正廠家是我朋友，單獨買的話原價一千二，不打折。”
群里一片“哈哈哈”。
我靠在公交車的車窗上，看完了這些消息。
然后我把***發(fā)的那條通知，唐唐媽媽的接龍鏈接，所有家長“自愿”報名的截圖，一張一張保存到手機相冊里。
存完之后，我給***單獨發(fā)了一條私信。
“***，關于換課桌椅的事，學校有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