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同床異夢不同歸
家鄉(xiāng)有舊俗,男方求娶心上人,要親自打造一張婚床作為聘禮。
江易川和我約定十年為期,必定風光娶我進門。
期限將至,可我盼了十年的婚床還差一塊金絲楠木。
明知舊俗難違,我還是去父親面前求了三天,討要來他珍藏的那塊金絲楠木。
我正要告訴江易川這個好消息,卻看見他家院子里放著一張完工的精美婚床。
白歡言坐在婚床上笑得爽朗,其他兄弟打趣。
“歡言快下來,你還真不把自己當女的?”
“都說了婚床一生只能坐一人,女子坐了婚床,男子就要下聘。”
白歡言懶洋洋看著江易川。
“不是吧不是吧?川哥,咱都哥們兒,嫂子介意這個?”
江易川嗤笑。
“新床配嬌娘,周念惜都28了,怎么配得上我的新床?”
“我跟她說婚床差一塊金絲楠木,你們信不信,明天給她個爛床,她也會乖乖坐上去。”
“除了我,誰還要她?”
冷風擊穿心口,我渾身發(fā)寒。
我點開那個多年未曾回復的頭像。
婚床作聘,立馬結婚,你敢不敢來?”
消息閃爍,回復只有一個字。
敢。
……
翌日清晨,我推**門,院中圍滿了人。
今天是我和江易川的十年之約,也是江易川下聘的日子。
寨子里的人都來看熱鬧。
可看到江易川抬來的聘禮,眾人傻了眼,
一張破破爛爛的木床,旁邊還放著個竹編的籠子,里面是兩只活雞。
父親忍著脾氣擋在門口,“易川,這是怎么回事?”
江易川將目光投向我,滿是戲謔。
“念惜,你知道的,婚床還差一塊金絲楠木。”
“歡言說你怎么樣都會嫁,不會介意這些俗禮,對吧?”
白歡言站在下聘隊伍里,臉上是藏不住的幸災樂禍。
我呼吸一滯,原本期待著昨晚聽到的是玩笑話,可江易川還是這么做了。
“江易川,我介不介意和你敷不敷衍是兩碼事。”
“你連一張干凈完整的婚床都拿不出來嗎?”
白歡言小臉一皺,不滿地說。
“嫂子,大家都陪著川哥來下聘,怎么就叫敷衍了?”
“而且川哥說婚床沒有做好怕你生氣,我還讓他學古代奠雁禮。”
“雖然現在打不到大雁,但我大清早市場上給你買了兩只活雞,代替大雁當做聘禮,夠有誠意了吧?”
“不是說你們寨子下聘女子要坐婚床嗎?嫂子快上去吧,別浪費時間。”
圍觀人群幾位長輩臉色已經變得十分難看。
我們寨子講究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娶妻要誠心。
下聘時不管婚床的華貴還是樸素,至少應該是一架完整的婚床。
而不是眼前這堆陳爛腐朽的木頭搭拼湊在一起的破木床。
更別提還有地上那兩只咕咕叫的活雞,每一次的叫聲都在嘲笑我的愚蠢。
我死死咬著下唇,嘗到了一絲血腥。
我以為江易川平時無論多么偏心白歡言,斥責我歪曲他們的兄弟情,也不會在婚姻大事上縱容白歡言亂來。
圍觀的鄰居大娘看不下去,出聲斥責。
“哪來的野丫頭?我們村寨的規(guī)矩不是你一個外人能指手畫腳的!”
“這樣破爛的床怎么能做聘禮?新婦還沒有過門就這樣羞辱,當真是誠心求娶嗎?”
白歡言還沒說話,江易川先替她駁斥道:
“歡言不是野丫頭,是我請回來的貴客,也是我最好的兄弟,輪不到你們說三道四!”
隨后他轉向我,語氣里全是不滿。
“周念惜,歡言也是怕你生氣才想著彌補,你非要下她的面子?”
“不就是一張婚床,你能不能懂事一點?”
我靜靜看著他。
十年前那個對上天發(fā)誓,說要打一張全寨子最好最豪華婚床,非我不娶的少年,已經變得面目全非。
見我久不說話,江易川又軟下語氣哄我。
“不管怎么樣。聘禮我已經下了。”
“只要你收下聘禮,我們的訂婚繼續(xù)。”
我突然笑了一下,不是開心,是嘲笑自己。
“不用了,江易川。”
“既然你覺得婚床不重要,那我們的感情也不重要。”
“你帶著白歡言回去吧。”
江易川聽我說完,臉上突然多出幾分胸有成竹的笑
“我就知道,你還是在吃醋。”
“但我說過很多遍了,歡言是我的兄弟,再鬧脾氣可就沒意思了。”
他狂妄又自信。
我心底最后一絲期待也徹底破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