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此后經年不相見
我和傅行知結婚五年,始終擠在不到十五平米的出租屋。
只因傅行知一次車禍救我后雙目失明,再也無法工作。
這個家靠我一天打三份工維持生計。
三小時前,我還在糾結,是買五元的面包,還是三元的泡面。
我咽了咽口水,最終回家煮了一碗清水掛面。
給傅行知準備的卻是我精心熬制了一個小時的排骨湯。
我一口都沒舍得喝。
這些年省下的錢還剩三百塊就可以湊夠治眼睛的手術費了。
可當我送完最后一單酒準備照常下班時。
包廂的門虛掩著,我聽到了他和兄弟的對話。
“真狠啊,為了測試姜稚愛不愛你,故意裝失明裝了三年。”
“讓你女朋友打三份工,養你白月光,可真有你的。”
“據說上次她送外賣摔了一跤,愣是疼了一個月都沒去醫院,你不心疼啊?”
淚浸潤眼尾,我忘了擦。
原來他不是真的失明了。
只是為了測試愛不愛他,撒了七年的謊。
也許,我早該放棄他了。
……
包廂內空氣靜了幾秒。
傅行知的慵懶聲音重新響起來。
“不心疼。”
“摔了一跤而已,死不了。”
“那次賠償的錢還不夠給清雪買一條項鏈。”
“她傻,也不知道多要點。”
手里的酒似乎有千斤重。
我垂眸掃了一眼,是一九七五年的莫迪南。
價格是三千八百萬。
我一輩子也攢不夠的錢。
卻只是傅行知桌上微不足道的一杯酒。
甚至不夠他白月光宋清雪的一條項鏈。
可那次意外險些要了我半條命。
那天,電瓶車和小轎車猛然相撞。
我整個人被撞飛,手里卻還是緊緊攥著外賣不肯松手。
生怕湯灑了要賠錢。
好在事故鑒定結果出來后,對方全責。
賠了兩千三百五十塊錢。
即使疼得我牙齒打顫,我還是沒舍得去醫院。
咬了咬牙,把這筆錢省了下來。
只買了紅花油回家。
小心翼翼地給自己擦。
手機在兜里猶豫了很久,到底還是沒給傅行知打電話。
他知道了只會心疼,什么也做不了。
可他現在說死不了。
原來他什么都知道,只是不心疼我。
所以聞不見刺鼻的藥油味。
我整理好情緒,戴好口罩進去。
我沒告訴傅行知,多打一份工是為了早點攢夠他的手術錢。
我的手抖了一下,把酒放到桌上。
傅行知沒多看我一眼,只是淡淡撇開視線。
包廂里的對話還在繼續,自發的鉆進我的耳朵。
“當年那場婚禮辦得也真是簡陋啊,彩禮就是一塊錢。”
“婚房更是沒準備。”
“都是你故意不給的。”
“就這,嫂子還整整跟了你七年。”
我腦子里的弦驟然繃斷,最終自嘲的笑了下。
心臟猛然酸澀填滿。
這幾個字就像是根根分明的針,把我的心扎得鮮血淋漓。
五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卻足夠讓一個人變了真心。
當年我和傅行知在一起,也是因為他付出了真心。
我的父親是村里遠近聞名的賭徒,硬是要把我賣給村尾六十歲的老頭。
他一腔孤勇的來救我,把我從喜房里背出來。
剛好被賭徒父親撞見,他提著一把刀。
往傅行知的身上扎了五六刀,他咬牙一聲疼都沒喊。
只顧著背著我狂奔。
到了安全的地方,才肯停下。
他撐著身體攥緊我的手安慰我。
“不怕,有我在。”
那一刻,我就下定決心要嫁給他。
此后經年,每每過得艱難困苦的時候。
我都想起這句,忍不住落淚。
卻一次又一次扛下來。
我總想,婚禮,婚車,彩禮,往后都會有的。
可終究是我的奢望。
出了包廂,我給傅行之發去語音消息。
什么時候回家吃飯?
需不需要我去接你?
特殊提示音響起,包廂里的人依次笑開。
他表情慌亂一瞬,忙不迭拿出手機,漫不經心的說話。
修長白皙的手舉著酒杯和眾人碰了一個。
“今晚不醉不歸。”
我掏出手機點開語音消息,眼淚猛地砸了下來。
和許多次一樣,他回得格外習慣。
還在兼職的地方,不方便回家,你早點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