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紀念日，我來接裴懷昱下班。

六十多歲的女院長兩鬢已經花白，佝僂著背，拿著資料躊躇著上前。

“懷昱，咱們院被人強占要改娛樂場所，你......”

裴懷昱打斷她，“媽，我很忙。”

他示意助理上前。

“你看一下她的案子。”

助理雙手環胸，連院長手里的資料都沒接。

我剛好看到這一幕，上前扶住院長。

“媽，你怎么來了，也不告訴我一聲。”

院長眼里泛著淚光：“晚星，福利院要被強占，你那些弟弟妹妹沒處可去，媽沒辦法了。”

她捏了捏衣角：“你能不能讓懷昱……”

“夫人，就算是您母親來咨詢也，得守我們律所的規矩，裴律每天很忙的！”

我和裴懷昱都是孤兒，被院長收養長大。

裴昱懷考上法學院那年院里資金緊張，是院長在鄉里挨家挨戶地借錢才湊齊了他的學費。

我剛要開口，就看見裴懷昱親自扶著一個老人進了律所。

是裴懷昱前女友夏可可的母親。

“阿姨您放心，這個案子我親自盯，保證讓您勝訴。”

前臺竊竊私語。

“我還是頭一次看見裴律師親自處理電動車撞人這種小案子，還是替被告打辯護！”

“這么重視估計是丈母娘吧！聽說裴律師推了手上所有的大案子呢！”

我擋到裴懷昱面前。

“懷昱……”

他冷淡地看我：“我很忙，**案子得按照流程來，這是規矩。我今天還有事，也沒時間陪你過結婚紀念日。”

院長捏了捏我的手，小心翼翼地勸我。

“晚星，懷昱他肯定有難處，我沒事的，本來我也不該來打擾你們。”

我看著院長手里準備好的上訴資料。

聯系了裴懷昱的對家律師。

......

院長額前滿是汗珠。

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此刻布滿愧疚。

小心翼翼地問我：“晚星，我是不是給你們添麻煩了。”

我接過她手里的印著免費logo的廉價布袋，帶她往車那邊走。

“別這樣說，媽，先跟我回家吧！”

院長趕緊搖頭，從我手里搶過布袋子。

“好孩子，我隨便住哪就行，就不過去給你們添亂了。”

她打開布袋子，拿出一個被擦得干干凈凈的木盒子。

“你們倆之前的房間都被改成游戲房了，施工那天，我偷偷溜回去把你們這些東西拿回來的，你收著吧！”

我打開盒子，里面是裴懷昱小時候最喜歡玩的遙控汽車，我之前的蝴蝶**，還有我們上學時候得的各種獎狀。

院長把那些東西寶貝似的塞到我懷里，眼底是紅的。

“你和懷昱是福利院最有出息的孩子，我不能拖你們后腿。”

“晚星，你回去吧！好好和懷昱過日子，今天，就當我沒來過。”

說完她不等我回話，轉身就走。

我看著院長佝僂的背影，她比我印象中更瘦了。

記憶里那個無所不能，為孩子們撐起一片天的院長，好像真的老了。

回到家的時候，裴懷昱還在電腦桌前忙。

我把那個盒子放到桌子上，他眉毛不悅地蹙起。

“你出去撿破爛了？”

我把玩具車拿出來，擺到他面前。

“院長送來的，你小時候最喜歡玩這個了......”

“季晚星，我現在很忙。”

裴懷昱打斷我，眼神沒離開過電腦屏幕。

頓了頓，他又說。

“家里東西夠多的了，你要學會斷舍離，別什么破爛都往家里拿。”

“還有，和院長說，我最近很忙，讓她不要來事務所。”

我皺眉，正要說話，裴懷昱的手機響了。

電話接通的時候，裴懷昱立刻換上溫和的語氣。

“可可，****案子你不用擔心。”

“我看了那段路的監控錄像三十遍，找到一些細節，這些都可以作為咱們的證據。”

“而且根據近十年來的案例分析，**媽這種情況，完全可以勝訴不用擔責任。”

不知道電話里夏可可說了什么，裴懷昱忽然笑了。

“和我客氣什么，我們認識這么久了！”

他和夏可可打了很久的電話，我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木盒子發呆。

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裴懷昱變得越來越陌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