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保住沈涯的儲君之位，我自廢武功，替他頂了謀逆之罪。

在不見天日的死牢里待了四年，我終于等到了他**稱帝的消息。

可我等來的，卻是一道將我賜給敵國**和親的圣旨。

冊封大典上，沈涯牽著我嫡姐的手，高高在上地俯視著跪在殿下的我：

“留你一條命已是恩賜，去和親，還能為朕的江山盡最后一次力。”

我擦干嘴角的血，換上嫁衣，踏上了和親的路。

洞房花燭夜，敵國**掀開我的蓋頭，卻在看清我容貌的瞬間，紅著眼跪倒在我膝前。

“師姐，阿野終于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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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稱呼猛地打開了我記憶深處塵封的鎖。

我十四歲那年，隨師父在山腳下遇到的一個被野狼**的小乞兒，我將他從死人堆里撿回來。

他說他叫阿野，沒有姓，不知道爹娘是誰，從記事起就在四處流浪。

師父嫌他根骨太差，不肯收他，是我偷偷教他武功，把自己練功的丹藥分他一半，把舊衣裳改小了給他穿。

他像條小尾巴一樣跟在我身后，師姐長師姐短地叫個不停。

后來他忽然不見了，我找了三天三夜沒有找到他。

“阿野？”我試探著喚了一聲。

他猛地抬頭，淚水從眼眶里滾落，砸在我的手背上。

“是我，師姐，是我。”

我想說些什么，可還沒來得及開口，他的目光已經落在了我的手上。

他小心翼翼地翻過我的手心，我下意識地想要縮回去，卻被他輕輕握住。

我的手上全是血泡，層層疊疊地覆在掌心。

指甲斷裂得參差不齊，有幾根指甲下面還有淤血，烏青發黑。

這是死牢里常年做苦役留下的痕跡。

“師姐……還有哪里傷了？”

他急切地想要查看我身上的傷勢。

我本能地往后縮了一下，不想讓他看到我現在的樣子。

我如今瘦骨嶙峋，身上全是舊傷新傷留下的疤痕。

我是將門之女，曾經能單手舞起八十斤的長槍，曾經在萬軍之中取敵將首級如探囊取物，可現在我連一個茶杯都端不穩。

我已經是個廢人了。

我殘破的、丑陋的身體，不應該被任何人看到，尤其是他。

“別看了。”

我側過臉，聲音干澀，“沒什么好看的。”

蕭野伸出了手，輕穩地將我擁入懷中。

“師姐，我在乎的只有你，只有你還在，只有你還活著，只有我現在抱著的是活生生的你。”

殿外忽然傳來侍女的通報聲。

“陛下，沈國使臣遣人送來了王妃娘**嫁妝。”

蕭野微微松開我，朝著殿外開口。

“送進來。”

一個侍女端著一個紅木托盤走了進來。

侍女低著頭，恭恭敬敬地將托盤放在桌上，然后迅速退了出去。

我看著那個錦盒，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錦盒里面是一封信。

沈涯的字跡映入眼簾。

容昭，朕留你一命已是恩賜。你如今既在大涼，便要為大涼與沈國之和平盡力。朕命你在大涼皇宮中為內應，將蕭野的一舉一動、大涼的軍機要事，悉數報與朕知。你若辦好了，朕不會忘記你的功勞。你若敢有二心，**親的墳墓便是你永遠的愧處。此事朕已安排妥當，你無須回信，只消照辦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