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突發大火，我抱著三歲的女兒被困在浴室。

身為搜救隊隊長的老公帶隊破門，卻越過我們，先抱出了他女徒弟那只哮喘的寵物狗。

女兒因為吸入過量濃煙，沒搶救過來，成了冷冰冰的**。

在停尸房，女徒弟抱著狗笑得花枝亂顫。

“師傅，我就說嫂子命硬得很，火災演習打個賭而已，她怎么可能逃不出來。”

我老公煩躁地扯了扯領帶，厭惡地看著我。

“不就是一場小火，你連個孩子都抱不住，還有臉在這哭？”

我看著他們，面無表情地撥通了舉報電話。

“你好，我實名舉報熄烽搜救隊一隊隊長，涉嫌過失致人死亡?！?br>
……

陸廷川一把奪走我的手機。

砸在墻上。

屏幕瞬間四分五裂。

他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沈音竹，你是不是瘋了？”

“隊里做個緊急演習，你也要上綱上線鬧到領導那去？”

“你知不知道下個月我就要升職加薪了！”

林清雅懷里抱著那只剛在寵物醫院吸完氧的泰迪犬躲在他身后。

眼眶通紅。

“師傅，別怪嫂子?！?br>
“嫂子肯定是氣我借了你們家的場地?！?br>
“可那只是一場用廢紙簍點燃的可控小火呀?！?br>
陸廷川聽到這話。

眼底的厭惡越發濃重。

“清雅說得對?！?br>
“這么點可控的小火，你自己嬌氣不肯帶孩子跑出來，還故意把囡囡藏起來嚇唬我們？”

“你爭風吃醋也要有個限度！”

我盯著那輛停在角落的推車。

推車上蓋著刺眼的白布。

我的女兒就在下面。

幾個小時前。

她還在我的懷里喊著媽媽。

可現在。

她已經成了一具冰冷的**。

他們居然覺得。

我是在把孩子藏起來嚇唬他們。

林清雅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

她嬌笑出聲。

“師傅，嫂子找的醫院道具還挺逼真的?！?br>
“連推車都借來了，演得像真的一樣呢。”

陸廷川看都不看那輛推車一眼。

“沈音竹，我警告你，馬上收起你這副怨婦的嘴臉?！?br>
“如果你再敢胡鬧影響我的考核，下個月**療養院的費用，我一分錢都不會再出！”

我看著眼前這個同床共枕了五年的男人。

他曾經在火場里救下過無數人。

被媒體大肆報道。

可他唯獨不救他的妻子和女兒。

我只是木然地蹲下身。

從地上撿起碎裂的手機殘骸。

“滾?！?br>
陸廷川冷哼一聲。

“不可理喻?！?br>
他護著林清雅。

生怕冷庫的寒氣凍壞了那只狗。

兩人轉身離開***。

偌大的停尸房里。

只剩下制冷機運轉的嗡鳴聲。

我一步步走向那輛推車。

顫抖著手掀開那層白布。

囡囡緊緊閉著雙眼。

她滿是黑灰的小臉上。

還殘留著干涸的淚痕。

“媽媽對不起你?！?br>
“是媽媽沒用?！?br>
我俯下身。

輕輕吻去她額頭上的污漬。

我重新蓋上白布。

轉身走出***。

來到護士站。

值班護士看到我。

她將一份蓋著紅色公章的死亡通知單遞給我。

“沈女士，節哀?！?br>
我雙手接過。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死因。

吸入有毒氣體導致窒息死亡。

手里的破舊手機震動了一下。

屏幕亮起。

是陸廷川發來的短信。

“今晚清雅的狗受驚了，我陪她去寵物醫院。”

“你自己在這冷庫里反省夠了再滾回來?！?br>
我看著這串不帶任何感情的文字。

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陸廷川。

你永遠都不會知道。

那將是你此生最后一次離你親生骨肉這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