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快簽！簽完這18億，公司上市你就是副總裁。”
蘇晚晴聲音得意，一直在催我簽字。
我握著筆剛要簽字，突然手機瘋狂震動。
人事小夏發來消息：“辰哥別簽！你在裁員名單上，簽完立刻生效！”
我渾身一僵，手里的鋼筆差點掉在地上。
原來不是升職加薪，是卸磨殺驢。
就等著我簽下18億大單，沒有利用價值后一腳踢開。
我扔下筆，拿起話筒聲音傳遍全場：“趙總，抱歉，這合同今天不簽了！”
瞬間全場嘩然。
蘇晚晴猛地站起來，臉色慘白，聲音顫抖：“江辰！你在干嘛？說不簽就不簽，你想毀了公司？”
我冷笑一聲轉身就走。
她不知道，我帶走的不只是團隊，還有整個項目的核心命脈。
明亮的聚光燈直直打在簽約臺的燙金絨布上，將我面前的合作協議照得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我，江辰，握著那支刻著我名字的萬寶龍鋼筆，指尖能清晰感受到金屬外殼傳來的微涼觸感。
臺下坐滿了天恒集團的高管、國內頂尖的財經媒體記者，還有星途科技的全體股東和核心管理層。
身邊的女總裁蘇晚晴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迪奧黑色西裝套裙，妝容精致得沒有一絲瑕疵。
她嘴角掛著標準的勝利者微笑，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說道：“江辰，簽吧，我們終于成功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涌的激動，將鋼筆的筆尖緩緩湊近那份價值18億的獨家合作協議。
只要我落下這一筆，我整整四年的心血，無數個在辦公室通宵達旦的夜晚，就都能迎來最**的結局。
就在這時，我放在桌角的手機屏幕突然朝下亮了一下，緊接著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震動。
我下意識地用余光掃了一眼，發現是公司人事部的小夏發來的微信消息。
小夏是我去年幫她解決了家里的急事，一直對我心懷感激，做事也向來沉穩靠譜。
我心中閃過一絲疑惑，這種萬眾矚目的簽約場合，她怎么會突然給我發消息。
我本想等簽完合同再看，可手機卻固執地又震動了一下，屏幕再次短暫地亮起。
鬼使神差地，我借著挪動合同附件的動作，用指尖輕輕將手機拖到了自己的面前。
我飛快地瞥了一眼屏幕上的消息預覽，那短短一行字像一道驚雷在我腦海里轟然炸響。
“辰哥，快跑！你在最新一批的裁員名單里，簽完約立刻生效！”
一瞬間，會場里所有的喧囂和掌聲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我耳邊嗡嗡的鳴響。
那些閃爍的鎂光燈，那些期待的笑臉，那些提前準備好的祝賀詞，都變成了一場無聲的默劇。
我握著鋼筆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筆尖距離合同上的簽名欄只有不到半厘米的距離。
我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凝固，隨即又像火山噴發一樣帶著滾燙的憤怒沖向四肢百骸。
裁員名單？
我？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反復確認了好幾遍消息的發送人和內容。
我江辰為星途科技立下了汗馬功勞，一手將這個瀕臨破產的小公司帶到了即將上市的高度。
現在，在我即將簽下這輩子最大的一單，為公司帶來18億現金流的關鍵時刻，他們要裁掉我？
我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面前的合同，落在了身邊蘇晚晴那張完美無瑕的臉上。
她臉上的微笑依舊得體，眼神里甚至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催促和鼓勵。
可在我眼里，那張曾經讓我無比信任的臉，此刻卻顯得無比虛偽和冰冷。
這哪里是簡單的卸磨殺驢，這是在我把戰馬牽到終點線的那一刻，不僅要殺掉戰馬，還要搶走所有的戰利品。
他們算準了我會在萬眾矚目下簽下合同，等18億的業績穩穩落入公司口袋后，再像扔垃圾一樣把我踢走。
這樣一來，按照對賭協議本該屬于我的近億元銷售提成，就會全部化為烏有。
好狠的算計，好毒的手段。
我的心一瞬間從滾燙的火山口墜入了萬丈冰淵，連呼吸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我死死地盯著蘇晚晴的眼睛，試圖從里面找到一絲一毫的愧疚或者不忍。
沒有。
什么都沒有。
只有冷靜的算計，和一絲隱藏在深處的、不易察覺的輕蔑。
她大概一直都覺得，我江辰只是她手里最好用的一把刀，用完了就該毫不猶豫地扔掉。
我忽然覺得無比可笑，四年的青春，四年的拼搏，無數次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都成了一個笑話。
我嘴唇動了動，感覺喉嚨里干得像是要冒火，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對面的天恒集團總裁趙總正微笑著看著我，眼神里滿是對合作伙伴的欣賞和信任。
他根本不知道，他即將簽約的這家公司的代表，馬上就要變成一個被掃地出門的棄子。
我緩緩地、一寸一寸地將那支鋼筆放回了桌面上，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咔噠”聲。
這聲輕響在安靜的會場里顯得格外刺耳，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蘇晚晴的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她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用命令的語氣說道：“江辰，你在干什么？快簽！”
我沒有看她，而是將目光直直地投向了對面的趙總。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的領口，然后對著面前的話筒清晰而平靜地開口。
我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趙總，各位來賓，還有媒體朋友們。”
“非常抱歉。”
我微微鞠了一躬，然后直起身，臉上依舊帶著一絲職業性的微笑。
“這份合同，今天不簽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會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都愣住了，用一種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我，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下一秒，會場就像被投入了一顆**，瞬間炸開了鍋。
記者們的閃光燈瘋了一樣地閃爍，快門聲響成一片，各種**聲此起彼伏。
而我身邊的蘇晚晴，她臉上的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褪去。
那份屬于勝利者的優雅和從容瞬間崩塌，碎得連一片完整的都撿不起來。
她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我，眼睛里充滿了震驚、憤怒，還有一絲我從未見過的慌亂。
她的嘴唇哆嗦著，臉色慘白如紙，連站都快要站不穩了。
**的貴賓休息室里，厚重的實木門被重重地關上，隔絕了外面所有的喧囂和探究的目光。
蘇晚晴再也維持不住在外人面前那副高貴冷艷的總裁形象，一張俏臉因為憤怒而微微扭曲。
她的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我的耳膜，沖著我歇斯底里地大喊道：“江辰，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平靜地走到沙發前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沒有理會她的咆哮。
我的冷靜似乎更加激怒了她，她幾步沖過來，雙手撐在我面前的茶幾上，身體前傾死死地瞪著我。
“回答我！你為什么要這么做？為什么要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讓公司下不來臺，讓我也下不來臺！”
我放下水杯，抬起眼皮淡淡地看著她，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蘇總，你真的不知道我為什么要這么做嗎？”
我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針一樣精準地刺向了她最敏感的神經。
蘇晚晴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但很快又被怒火所取代，她用力地拍了一下茶幾。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毀了公司四年來最重要的一個項目！你毀了我全部的心血！”
“就因為你一時的情緒失控，你知道公司要承受多大的損失嗎？你知道我們的股價會跌成什么樣嗎？”
我打斷了她的話，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冰冷的力量。
“那我的損失呢？蘇總，在關心公司損失之前，你是不是也該關心一下我的損失？”
“你的損失？”蘇晚晴像是聽到了*****，臉上露出了嘲諷的表情。
“公司給你平臺，給你資源，給你年薪兩百萬，這個項目成功了，你該有的獎金一分都不會少！”
“是嗎？”我笑了，笑得有些凄涼，“一分都不會少？”
我站起身，慢慢走到她面前，身高帶來的壓迫感讓她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我凝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蘇晚晴，你敢不敢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我該有的一分都不會少？”
她不敢。
她的眼神立刻飄向了別處，不敢與我對視，嘴上卻依舊強硬。
“我有什么不敢的？江辰，你別在這里無理取鬧！我命令你立刻跟我出去向趙總道歉！”
“想辦法挽回這件事，否則，后果自負！”
“后果？”我嗤笑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屑，“最壞的后果，不就是被開除嗎？”
我這句話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了蘇晚晴的心上，讓她瞬間僵在了原地。
她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的怒意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無法掩飾的驚慌。
她怎么也沒想到，我竟然提前知道了他們精心策劃的裁員計劃。
看著她這副驚慌失措的樣子，我心里最后一點情分也煙消云散了。
我和蘇晚晴認識七年了，從我們都在上一家公司做普通職員的時候就認識。
后來我被星途科技的創始人老周挖走，又力排眾議把她也帶了過來。
我曾經以為，我們是并肩作戰的戰友，是彼此最信任的伙伴。
我看著她從一個青澀的項目助理，一步步坐上項目總監、事業部總經理，最后成為公司總裁。
這條路上，我為她鋪了多少路，擋了多少槍，解決了多少麻煩，我自己都記不清了。
我總以為，我們的情誼堅不可摧，她坐上高位后會成為我最堅實的后盾。
現在看來，我真是錯得離譜。
在她眼里，我從來都不是戰友，只是一塊她用完之后就嫌礙事的墊腳石。
“你……你怎么知道的？”蘇晚晴的聲音有些發顫，再也沒有了剛才的盛氣凌人。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拉開椅子重新坐下，姿態放松得像是在聊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蘇總，董事會昨天剛批的裁員名單，簽完約立刻生效，這個計劃是不是很完美？”
我每說一個字，蘇晚晴的臉色就更白一分，她嘴唇翕動著，卻一個字也辯解不出來。
是啊，事實俱在，鐵證如山，她還有什么好辯解的呢。
休息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能聽到蘇晚晴急促的呼吸聲。
過了許久，她似乎終于接受了現實，臉上的驚慌慢慢褪去，重新被冰冷的理智所覆蓋。
“好。”她深吸一口氣，坐到了我的對面，又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總裁姿態。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我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
“江辰，我承認公司是有這個計劃，但這不代表你可以用這種方式來報復公司！”
“報復？”我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搖了搖頭說道，“蘇總，你搞錯了，我這不是報復，我只是在止損。”
“止損？”蘇晚晴皺起了眉頭，顯然沒明白我的意思。
“對。”我點了點頭，身體微微前傾看著她，“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辛苦了四年的果實被別人摘走。”
“然后自己還要被一腳踹開，凈身出戶，連一分錢的提成都拿不到吧？”
蘇晚晴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她試圖撇清自己的責任。
“這是公司董事會的決定，不是我一個人的意思！公司有公司的考量。”
“你的薪資和提成結構，已經不適合公司未來的發展了。”
“不適合？”我笑了，笑聲里充滿了諷刺，“當我熬夜寫方案的時候，你們怎么不說不適合？”
“當我在酒桌上替你們擋酒喝到胃穿孔住院的時候，你們怎么不說不適合？”
“當我一個人頂著壓力，搞定天恒集團所有高層的時候，你們怎么不說不適合？”
“現在合同擺在面前了，就差我一個簽名了，你跟我說我不適合了？”
我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力量，一聲聲質問像是一記記耳光，扇在了蘇晚晴的臉上。
她被我問得啞口無言，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難看至極。
“江辰！”她猛地一拍桌子，惱羞成怒地說道，“你不要給臉不要臉！”
“就算公司要裁你，也該走正常的流程！你今天這么一鬧，對你有什么好處？”
“好處就是，我爽了。”我靠在沙發背上，淡淡地說道。
這三個字輕飄飄的，卻充滿了無窮的殺傷力，讓蘇晚晴瞬間語塞。
她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一口氣沒上來，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我看著她狼狽的樣子，心中沒有絲毫的快意，只有一片冰涼的悲哀。
曾經在無數個加班的深夜，我們一起吃著十幾塊錢的外賣，暢想著公司的未來。
她說，等公司上市了，我們就在黃浦江畔買最大的房子，一起看遍上海的夜景。
那些話還言猶在耳，可說出這些話的人，卻早已變得面目全非。
“你以為你這樣，趙總就會站在你這邊嗎？”蘇晚晴終于順過了氣，眼神怨毒地看著我。
“你太天真了！天恒集團看重的是我們星途科技的技術和平臺，不是你江辰個人！”
“沒了你，我照樣能拿下這個項目！”
“是嗎？”我挑了挑眉，語氣里滿是自信，“那我們就拭目以待。”
我說完這句話，站起身不再看她一眼，徑直朝著休息室的門口走去。
“你去哪？”蘇晚晴在我身后厲聲問道，聲音里帶著一絲慌亂。
“去一個能讓我拿回我應得的東西的地方。”
我拉開休息室的門，外面的閃光燈和記者的追問聲瞬間將我包圍。
我沒有理會，撥開人群大步向前，將身后的一切混亂都拋在了腦后。
我知道，從我放下那支鋼筆開始，我和星途科技，和蘇晚晴，就已經恩斷義絕了。
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從這一刻起正式拉開了序幕。
我坐進自己的車里，關上車門的那一刻，一股深深的疲憊感瞬間席卷了我的全身。
我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腦子里亂成一團麻，各種畫面交織在一起。
手機不停地在震動，屏幕上顯示著無數個未接來電，大部分來自公司的高層。
還有十幾個是蘇晚晴打來的，我一個都沒有接，直接將手機調成了靜音。
我需要冷靜下來，好好復盤一下整件事，然后思考接下來該怎么走。
四年前，我之所以會放棄上一家公司市場總監的高薪職位，加入星途科技。
完全是看在創始人老周的面子上，老周是個純粹的技術人，有夢想有情懷。
但他在商業運作上一竅不通，當時的星途科技已經瀕臨破產，連員工工資都快發不出來了。
我帶著我的團隊和所有的資源一頭扎了進來，從無到有搭建了公司的市場部和銷售部。
而蘇晚晴，是我當時力排眾議，從項目部一個普通的助理提拔上來的。
我看中她身上那股不服輸的狠勁和超強的執行力，事實證明我當時沒有看錯。
她確實很有能力，也很有野心，我們兩人一個主內一個主外，配合得天衣無縫。
我們帶領著公司一路高歌猛進，從一個只有十幾人的小作坊，發展到如今即將上市的明星企業。
這期間，老周因為身體原因逐漸退居二線，將公司的日常管理交給了他最信任的蘇晚晴。
而我則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市場上，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天恒集團這個項目。
天恒集團是國內首屈一指的綜合性集團，他們計劃投入巨資打造全新的智慧交通生態系統。
而我們星途科技的核心技術，恰好是這個生態系統中最關鍵的一環。
拿下這個項目，不僅意味著18億的合同金額，更意味著星途科技將成為行業標桿。
為了這個項目，我整整跟了四年，從最初的接觸到技術驗證，再到商務談判的拉鋸戰。
每一個環節我都親力親為，甚至在天恒集團總部旁邊租了個公寓，住了整整一年半。
我隨時待命，解決他們提出的任何問題，我的誠意和專業最終打動了天恒的決策者。
特別是項目總負責人趙總，他不止一次說過，這個項目他只認我江辰這個人。
我天真地以為，當這潑天的富貴降臨時，我會是那個最該被獎賞的人。
卻沒想到，等待我的，是一場精心策劃了很久的背叛。
他們早就計劃好了，在我完成使命的最后一刻，將我無情地踢開。
為的，就是省下那筆數額驚人的銷售提成，還有我當年和老周約定好的原始股份。
根據我當初和公司簽訂的對賭協議，這個級別的項目，我的個人提成將達到稅后九位數。
這筆錢，足以讓任何人心生貪婪，包括和我并肩作戰了七年的蘇晚晴。
想到這里，我的心又是一陣刺痛，我不是沒有給過她機會。
在我剛開始接觸天恒項目的時候，我就提議將部分提成拿出來作為核心骨干的期權激勵。
但這個提議被當時已經是**總裁的蘇晚晴，以“時機不成熟”為由壓了下來。
后來公司融資成功，準備上市，老周徹底放權，蘇晚晴正式成為公司總裁。
我又一次提出，希望公司能兌現當年承諾給我的原始股份。
她再次以“上市前股權變更手續復雜，會影響上市流程”為由，讓我再等等。
一次又一次，我選擇了相信她，相信我們之間七年的情誼和并肩作戰的默契。
我以為她只是有她的考量和難處，現在我才明白，那根本就不是什么難處。
那從頭到尾，就是一場蓄謀已久的算計，她根本沒想過要跟我分享勝利的果實。
她想要的，是獨吞這一切，是把我利用干凈之后，再一腳踢開。
車載音響里正放著一首舒緩的輕音樂，可我卻覺得無比煩躁，伸手關掉了音樂。
悲傷和自怨自艾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現在我必須戰斗，為了我失去的，也為了我應得的。
我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自己的情緒，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邊傳來一個略帶沙啞但中氣十足的聲音。
“喂，哪位？”
“趙總，**，我是小江，江辰。”我的聲音沉穩而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然后傳來一聲輕笑，語氣里聽不出喜怒。
“小江啊，你今天可真是給我出了一個天大的難題啊。”
我知道，他一定是在等我的一個解釋，也在等我給他一個繼續合作的理由。
“趙總，實在抱歉，今天在簽約現場是我沖動了，給您添麻煩了。”我首先表達了歉意。
“但事出有因，我不得不這么做，否則就是對您和天恒集團最大的不負責任。”
“哦？”趙總的語氣里帶上了一絲好奇，“那我倒想聽聽，是什么樣的原因。”
我沒有立刻去詆毀蘇晚晴和星途科技，那是最愚蠢的做法，只會讓趙總覺得我在泄私憤。
我只是平靜地陳述了一個事實，語氣誠懇而認真。
“趙總，我剛剛得知，我已經從星途科技離職了，而且是被公司單方面裁員。”
“什么？”趙總顯然吃了一驚，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離職？在簽約的節骨眼上？”
“是的。”我說道，“所以那份合同，我沒有資格再簽下去了，如果我簽了，那就是**您。”
“因為我無法保證，一個沒有我的團隊，是否還能完美地履行合同中的每一項條款。”
我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解釋了我為什么突然終止簽約，又將我和這個項目深度綁定。
我在告訴趙總，這個項目，離了我江辰，不行。
電話那頭，趙總又一次陷入了沉默，他是個在商場上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湖。
他瞬間就明白了這其中的貓膩，也明白了我今天為什么會做出這么極端的舉動。
“小江，你是個實在人，也是個有本事的人。”良久，他緩緩開口說道。
“這個項目我跟了四年，我們天恒的技術團隊也跟了你們四年。”
“我們認可的，不僅僅是星途的技術，更是你江辰這個人，和你帶領的這個團隊。”
聽到這句話，我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了一半，連忙說道：“謝謝趙總的信任。”
“你先別急著謝我。”趙總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生意歸生意。”
“我們天恒的原則是對事不對人，合同我們看的是條款，是技術，是最終的交付能力。”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可以同情我的遭遇，但不會因為我個人就改變商業決策。
“我明白。”我說道，“趙總，我今天給您打這個電話，不是為了博取您的同情。”
“也不是想破壞星途科技的生意，我只是想給您多一個選擇。”
“星途科技能提供給您的技術和服務，我江辰，以及我身后的核心技術團隊，同樣可以。”
“甚至，我們可以做得更好，交付周期更短，付出的成本也更低。”
這，就是我的底牌，也是我敢當眾拒簽的最大底氣。
這四年來，為了服務好天恒集團，我私下里組建了一個精英技術小組。
專門針對天恒的需求進行研發和攻關，這個小組的成員都是我一手從各大公司挖來的技術大牛。
他們對我絕對忠誠，而項目的核心代碼和解決方案，很大一部分都掌握在我們手里。
這也是蘇晚晴急于在我簽約后立刻裁掉我的原因之一，她怕我帶著這些核心資源自立門戶。
她只是沒想到，我會提前知道她的計劃，并且反將一軍，把她給將死了。
“哦？”趙總的興趣被我徹底勾了起來，語氣里帶著一絲期待，“你的意思是……”
“趙總，給我三天時間。”我沉聲說道，語氣無比堅定。
“三天后，我會帶著一份全新的合作方案，和一支全新的團隊，出現在您的辦公室。”
“到時候，您再決定，這個18億的單子，到底該給誰。”
電話那頭傳來了趙總爽朗的笑聲，他的語氣里滿是欣賞。
“有意思！好小子，有魄力！我就喜歡你這樣敢闖敢拼的年輕人。”
“好！我就給你三天時間！我等著看，你能給我一個什么樣的驚喜。”
掛掉電話，我才發現自己的手心已經滿是汗水，后背也被冷汗浸濕了。
但我知道，這破釜沉舟的第一步，我走對了，接下來就是一場硬仗了。
我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我那個精英技術小組負責人的電話。
電話很快就被接起，那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喂，辰哥，怎么了？簽約順利嗎？我們都等著慶祝呢。”
“老陳，準備一下，我們要單干了。”我語氣急促但清晰地說道。
“什么？單干？”電話那頭的老陳聲音充滿了震驚，顯然沒反應過來。
老陳，***，是我的大學同學，也是我多年的死黨，更是國內頂尖的軟件架構師。
當年我來星途科技，第一個就說服了他跟我一起來創業，他是我的技術核心。
“沒時間解釋了，你馬上召集咱們小組的所有兄弟，在我們常去的那家**店包廂見。”
“我二十分鐘后到，記住，這件事絕對保密，不要讓公司任何人知道。”
“……好！”老陳雖然滿腹疑問，但出于對我的絕對信任，還是立刻答應了下來。
二十分鐘后，我趕到了那家我們經常聚會的**店，走進了最里面的那個包廂。
包廂里已經坐了六個人，除了老陳，還有負責算法的小林，負責前端的老王。
負責測試的阿凱，以及兩個負責具體項目實施的年輕骨干，他們都是我一手帶出來的兵。
也是整個天恒項目中，真正不可或缺的中堅力量，沒有他們，這個項目根本不可能完成。
看到我臉色凝重地走進來，原本吵吵鬧鬧的包廂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疑惑，他們預感到一定有大事發生了。
我沒有廢話，直接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將今天在簽約儀式上發生的事情。
還有蘇晚晴和公司準備在我簽完約后就裁掉我的陰謀，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們。
當我講到公司的計劃時，整個包廂瞬間炸開了鍋，所有人都憤怒不已。
“**！這也太不是人了吧！簡直就是卸磨殺驢啊！”性格最火爆的小林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蘇晚晴的心也太黑了吧！辰哥為了這個項目連父親住院都沒顧上，她就這么對你？”
“就是啊！我們跟著辰哥沒日沒夜地干了四年，到頭來就是這個下場？”阿凱氣得臉都紅了。
老陳的臉色也陰沉得可怕，他看著我，語氣沉重地問道：“辰哥，這事是真的？”
我點了點頭，從手機里調出小夏發給我的消息，遞給他們挨個看了一遍。
包廂里再次陷入了寂靜，但這一次，寂靜中醞釀的是一股壓抑不住的憤怒。
他們每個人都為這個項目付出了巨大的心血，把公司當成了自己的家。
可現在，公司對待功臣的方式，就是用完之后毫不留情地拋棄。
唇亡齒寒的道理誰都懂，今天公司能這么對我，明天就能這么對他們。
“辰哥，你說吧，接下來我們怎么辦？兄弟們都聽你的！”老陳第一個表態，眼神無比堅定。
“對，辰哥，我們跟你干！這破公司，不待也罷！”
“大不了從頭再來！我們有技術有能力，在哪不能闖出一片天！”
眾人紛紛附和，群情激奮，沒有一個人有退縮的意思。
我伸出手往下壓了壓，示意大家安靜，然后看著每一個人，語氣無比誠懇。
“兄弟們，謝謝你們的信任，但是我必須把丑話說在前面。”
“跟我走，意味著我們要從零開始，意味著我們要放棄星途科技即將上市的期權。”
“意味著我們要跟一個即將上市的強大公司為敵，未來的路會非常難走，甚至九死一生。”
“所以，我希望大家想清楚，如果有人現在想退出，我絕不勉強，我們還是好兄弟。”
“我甚至可以保證，只要你們留在星途，我絕對不會因為今天的事情泄露半個字。”
我給了他們每個人選擇的**，因為這是一場豪賭，我不能把所有人的前途都綁在我的戰車上。
包廂里又一次安靜下來，每個人都在低頭沉思，權衡著利弊。
我知道，這個決定對他們來說非常艱難，一邊是即將到手的財富和安穩。
另一邊是一場前途未卜的冒險，沒有人知道等待我們的會是什么。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地等待著他們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