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舟賽正酣，我被魏森推下了看臺。

他站在高處，看著我在水里掙扎。

“蘇青，你占著這個位置太久了，茶茶等不了。”

他手里還拎著原本要送我的節(jié)禮——那盒被換掉的救命藥。

他以為我會像那些溺水者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忘了，我是全市最頂尖的法醫(yī)，最擅長偽造死亡。

我順著水流潛入預(yù)定的快艇，換上了干凈的白大褂。

兩個小時后，我出現(xiàn)在他的法庭上。

作為唯一的尸檢證人，我看著他瞬間慘白的臉。

“魏法官，關(guān)于那具‘無名女尸’，我有話要說。”

1

“蘇青，別怪我狠心，要怪就怪你擋了茶茶的道。”

魏森的聲音從看臺上方輕飄飄地落下來。

帶著一絲令人作嘔的悲憫，又夾雜著即將得逞的狂熱。

我整個人急速下墜，失重感瘋狂拉扯著我的五臟六腑。

緊接著，“砰”的一聲悶響。

冰冷刺骨的江水瞬間如無數(shù)把尖刀，無情地刺穿了我的身體。

江水瘋狂地灌入我的口鼻，順著氣管一路向下，撕裂著我的肺泡。

窒息感如同一張密不透風(fēng)的鐵網(wǎng)，將我死死纏住。

我痛苦地揮舞著雙臂，試圖抓住一點什么。

但周圍只有渾濁的江水和無盡的黑暗。

我艱難地睜開眼睛，透過渾濁的水面，看到了魏森。

他就站在高高的看臺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他手里還拎著那盒原本要送我的節(jié)禮——那盒被換掉的哮喘急救藥。

他的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夫妻間的情分。

他就像在看一個終于被清除的垃圾。

我的肺部像是要炸開一樣疼，胸腔里發(fā)出沉悶的轟鳴聲。

意識逐漸模糊之間，這幾天發(fā)生的一切，像是一場荒誕的走馬燈，在我腦海里瘋狂回放。

三天前，市局法醫(yī)中心。

空氣里彌漫著刺鼻的****和強酸的味道。

“師姐，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白茶站在解剖臺前，眼眶通紅，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她雙手絞在一起，手里還拿著那枚被強酸腐蝕得面目全非的兇器碎片。

那是“11·20連環(huán)**案”中最關(guān)鍵的物證。

是我連續(xù)熬了三個通宵，頂著巨大的壓力，好不容易才從一具高度**的**上提取到的。

只要有了這個，就能將那個逍遙法外的連環(huán)殺手繩之以法。

可是現(xiàn)在，全毀了。

被眼前這個剛剛?cè)肼毑坏揭粋€星期的實習(xí)生，用一瓶高濃度的清洗液，毀得干干凈凈。

我冷冷地看著她那張楚楚可憐的臉，只覺得一陣反胃。

“白茶，你入職第一天，我有沒有讓你背誦法醫(yī)操作規(guī)范？”

我強壓著怒火，聲音冷得像冰。

“法醫(yī)操作規(guī)范第一條是什么？你告訴我！”

她咬著下唇，肩膀微微顫抖，像是一只受驚的小鹿，仿佛我是一個十惡不赦的惡人。

“我......我只是看那個碎片太臟了，我想幫你清洗一下......”

“我真的不知道那是物證，師姐，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不知道？”我怒極反笑，指著那個已經(jīng)報廢的物證袋。

“物證袋上貼著紅色的警告標簽，上面寫著‘核心物證，嚴禁接觸’八個大字！”

“你瞎了嗎？還是你覺**醫(yī)中心是你家開的游樂場？”

就在這時，解剖室的沉重鐵門被猛地推開。

魏森穿著筆挺的法官制服，在一群市局領(lǐng)導(dǎo)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他是作為市中院的優(yōu)秀法官代表，來市局做聯(lián)合辦案指導(dǎo)的。

看到解剖室里的這一幕，他原本帶著笑意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jié)。

“蘇青，你又在發(fā)什么瘋？”

他大步走過來，毫不猶豫地將白茶拉到自己身后，用一種保護者的姿態(tài)將她護得死死的。

我看著我相戀三年、結(jié)婚五年的丈夫，心底泛起一陣難以名狀的寒意。

“魏法官，你的好師妹毀了連環(huán)**案的關(guān)鍵物證。”

我指著解剖臺上的殘骸，聲音發(fā)沉，試圖讓他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可是，魏森看都沒看那堆碎片一眼。

他反倒用一種極其失望、甚至帶著厭惡的眼神看著我。

“蘇青，你總是這么咄咄逼人，你到底有沒有一點同理心？”

“茶茶才剛畢業(yè)，她一片好心想幫你分擔工作，就算做錯了，你至于這么上綱上線嗎？”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好心？法醫(yī)中心是講證據(jù)的地方，是替死者說話的地方！”

“物證毀了，嫌疑人就可能因為證據(jù)不足被無罪釋放，這個責(zé)任誰來擔？你來擔嗎！”

魏森臉色一沉，覺得我在領(lǐng)導(dǎo)面前駁了他的面子。

他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

“蘇青，你別忘了你的身份。”

“你是我魏森的妻子！你在大庭廣眾之下像個潑婦一樣大呼小叫，你不要臉我還要臉！”

潑婦？

我堂堂市局首席法醫(yī)，為了工作連命都可以不要，為了幫他鋪路我付出了多少心血。

現(xiàn)在，在他眼里，我竟然成了一個無理取鬧的潑婦。

白茶這時候輕輕扯了扯魏森的袖子，探出半個腦袋。

“魏法官，你別怪師姐，都是我的錯，是我太笨了。”

“我這就去寫檢討，我申請?zhí)幏郑闱f別因為我和師姐吵架，不然我會良心不安的。”

她仰著頭，眼淚終于適時地滑落下來，劃過白皙的臉頰。

魏森看著她，眼神瞬間柔和得能滴出水來。

他轉(zhuǎn)頭看向我，語氣冰冷到了極點。

“蘇青，給茶茶道歉。”

我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么？”

“我讓你給她道歉！”魏森提高了音量，理直氣壯。

“你作為前輩，沒有盡到指導(dǎo)的責(zé)任，反而在這里推卸責(zé)任欺負新人。”

“你簡直讓我太失望了。”

周圍的同事都在竊竊私語，雖然沒人敢大聲說話，但那些目光像是一根根針，扎在我的脊梁骨上。

這就是我扶持了五年的男人。

當初他只是個一無所有的窮學(xué)生，是我陪著他吃泡面，幫他整理卷宗，用我的人脈一步步把他推上法官的位置。

現(xiàn)在，他為了一個小師妹，當眾把我的尊嚴踩在腳底。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口翻涌的血氣。

“魏森，你****了嗎？”

“讓我給她道歉？除非我死。”

我脫下沾著污漬的無菌手套，狠狠砸在垃圾桶里，轉(zhuǎn)身朝門外走去。

身后傳來白茶嬌滴滴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師姐，魏法官只是心疼我，你別生他的氣呀。”

2

“我生不生氣，還輪不到你一個實習(xí)生來插嘴。”

我腳步一頓，頭也不回地甩下這句話。

大步離開了這個讓我感到極度窒息的空間。

回到辦公室，我把自己反鎖在里面，疲憊地**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心臟像是被浸泡在冰水里，又冷又疼，連帶著呼吸都變得沉重。

我一直以為魏森只是太在乎面子，太想在別人面前樹立威信。

我以為他只是大男子**作祟，骨子里還是那個會為我熬粥的窮小子。

直到第二天，我才徹底看清他那張道貌岸然的真面目。

市局要評選年度十佳法醫(yī)。

這個名額直接關(guān)系到明年的副處級晉升，是我熬了無數(shù)個大夜拼出來的目標。

我提交了那份我獨立完成的、足足有五十頁的無名女尸案尸檢報告。

可是，當公示名單貼在公告欄上的時候。

我那份報告的第一署名，赫然變成了“白茶”。

而我的名字，被可笑地擠到了第二位。

我只覺得一股邪火直沖天靈蓋，燒得我理智全無。

我直接沖進了局長辦公室，卻發(fā)現(xiàn)魏森正坐在真皮沙發(fā)上悠哉地喝茶。

局長看到我推門進來，表情有些尷尬地搓了搓手。

“小蘇啊，你來得正好。”

“這份報告加了白茶的名字，是魏法官親自推薦的，說是為了鼓勵新人。”

我死死盯著魏森，恨不得在他那張?zhí)搨蔚哪樕隙⒊鲆粋€洞來。

“魏森，你憑什么動我的報告？”

魏森慢條斯理地放下茶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領(lǐng)帶。

他擺出一副公事公辦、大義凜然的嘴臉。

“蘇青，你已經(jīng)是首席法醫(yī)了，這個榮譽對你來說只是錦上添花。”

“但茶茶不一樣，她需要這個成績來留在市局，這對她的前途至關(guān)重要。”

“你作為前輩，提攜一下后輩怎么了？做人不能太自私。”

他理直氣壯得讓我覺得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提攜？這是學(xué)術(shù)造假！是明火執(zhí)仗的**！”

我指著他的鼻子，指尖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抑制不住地發(fā)抖。

“你為了討好你的小師妹，連法律工作者的底線都不要了嗎？”

魏森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眼底閃過一絲暴戾。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他將我拽出局長辦公室，粗暴地拉到走廊無人的角落。

“蘇青，你能不能別這么自私？你非要毀了我的布局嗎？”

“我一個農(nóng)村出來的窮小子，能坐穩(wěn)法官的位置有多難你不知道嗎？”

“茶茶的父親是省高院的副院長！只要她高興了，我明年的評優(yōu)就穩(wěn)了！”

他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令人作嘔的功利和算計。

“你幫幫我怎么了？我們是夫妻，我的前途不就是你的前途嗎？”

“只要我當上了庭長，你面上也有光不是嗎？”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像看一個完全陌生的怪物一樣看著他。

“原來你是為了巴結(jié)權(quán)貴。”

“魏森，你真讓我覺得惡心，你簡直是個毫無底線的軟骨頭。”

我轉(zhuǎn)身想走，卻被他再次**一步攔住去路。

“蘇青，你別不識好歹。”

“這份報告我已經(jīng)讓局里蓋章確認了，你現(xiàn)在鬧起來，只會讓大家覺得你心胸狹隘。”

“乖乖接受這個結(jié)果，晚上我?guī)闳コ阅阕钕矚g的那家日料，就當是補償你了。”

他試圖用那種敷衍的、施舍般的溫柔來安撫我。

我只覺得胃里一陣翻江倒海，連看他一眼都覺得臟了眼睛。

“滾。”

我吐出一個字，狠狠推開他，徑直走向樓梯間。

那天晚上，我沒有回那個讓我感到窒息的家。

我在辦公室狹窄的行軍床上躺了一夜，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半夜的時候，我打開手機，習(xí)慣性地查看家里的智能音箱監(jiān)控。

原本只是想看看我養(yǎng)了五年的金毛犬“布丁”有沒有按時吃飯。

結(jié)果，監(jiān)控畫面彈出來的那一刻，讓我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客廳的沙發(fā)上，魏森和白茶緊緊貼在一起。

白茶穿著我新買的真絲睡衣，領(lǐng)口大開，露出**雪白的肌膚。

她手里端著我的紅酒杯，嬌滴滴地靠在魏森懷里。

“森哥，蘇青姐今天那么兇，你干嘛還順著她呀？我看著都心疼你。”

魏森冷笑了一聲，手在她腰上肆意游走，動作熟練得讓人作嘔。

“她那個老女人，整天跟**打交道，身上都有一股洗不掉的****味。”

“要不是看在她手里還有點存款能幫我買房還貸，我早就把她踹了。”

白茶咯咯地笑了起來，笑聲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刺耳。

“那你什么時候娶我呀？我肚子里可都有你的寶寶了。”

魏森低頭親了她一口，語氣里滿是算計。

“快了，等我把她名下的那套江景房弄到手，就找個借口讓她凈身出戶。”

我盯著屏幕，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連破皮流血了都沒有察覺，只有令人窒息的心痛在蔓延。

這就是我愛了十年的男人。

這就是他口口聲聲說的“為了我們的前途”。

第二天一早，我拿著手機，面無表情地回了家。

推開門，白茶正坐在我的餐桌前，悠閑地吃著魏森煎的雞蛋。

看到我回來，她不僅沒有驚慌，反而挑釁地撩了一下頭發(fā)。

“蘇青，你能不能別這么神經(jīng)質(zhì)？茶茶只是來家里借本書！”

3

“借書需要脫到只剩內(nèi)衣嗎？魏森，你當我是**嗎！”

我將手機狠狠砸在魏森的胸口，力道大得讓他悶哼了一聲。

屏幕上正循環(huán)播放著昨晚監(jiān)控里的惡心畫面。

魏森的臉色變了變，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但他很快又恢復(fù)了那種高高在上的虛偽，甚至連一絲愧疚都沒有。

他不僅沒有被拆穿的窘迫，反而理直氣壯地倒打一耙。

“蘇青，你竟然在家里裝監(jiān)控監(jiān)視我？你是不是心理**！”

他指著我的鼻子，眼神里滿是厭惡和嫌棄。

“你這種掌控欲極強的女人，哪個男人受得了你？”

“茶茶昨晚喝醉了，我只是出于同事的道義照顧她一下，你思想怎么這么齷齪！”

我氣極反笑，覺得眼前的男人陌生得可怕。

“照顧到床上去？照顧出孩子來？”

“魏森，你敢做不敢當，你連承認的膽子都沒有，你算個什么男人！”

白茶慢條斯理地放下手里的牛奶杯。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眼神里帶著勝利者的傲慢和不屑。

“師姐，森哥不愛你，這是鐵打的事實。”

“你整天冷冰冰的，像塊沒有感情的石頭，哪個男人會喜歡你這種無趣的女人？”

“不如你痛快點簽字離婚，把房子留給森哥，我也好名正言順地住進來養(yǎng)胎。”

我看著她那張囂張的臉，揚起手，一巴掌狠狠扇了過去。

“啪”的一聲脆響，在空曠的客廳里回蕩。

“你算什么東西，也敢在我的房子里撒野？”

白茶捂著迅速紅腫的臉，尖叫了一聲，順勢柔弱地倒在魏森懷里。

“森哥，她打我！我的肚子好痛......我們的孩子會不會有事？”

魏森心疼地抱住她，轉(zhuǎn)頭怒視著我，眼睛里仿佛要噴出火來。

“蘇青，你瘋了！茶茶是個孕婦，你竟然敢對她動手！”

他猛地伸出手，用力推了我一把。

我毫無防備，腳下一個踉蹌，后背重重撞在玄關(guān)的實木柜角上。

一陣鉆心的劇痛襲來，緊接著，我的胸口開始發(fā)悶。

呼吸瞬間變得急促，喉嚨里發(fā)出拉風(fēng)箱一樣的刺耳喘息聲。

我的哮喘發(fā)作了，而且來勢洶洶。

我痛苦地捂著胸口，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顫抖著手去摸口袋里的備用藥。

可是口袋空空如也，我今天換了衣服，藥放在了另一件外套里。

我猛地抬頭，看到魏森手里正拿著我的藥盒。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堆毫無價值的垃圾。

“魏森......藥......給我......”

我朝他伸出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色憋得青紫，視線開始模糊。

魏森卻沒有動，他甚至往后退了一步。

他反而將藥盒慢條斯理地裝進了自己的西裝口袋里。

“蘇青，你這脾氣太臭了，是該受點教訓(xùn)，讓你長長記性。”

“你什么時候?qū)W會服軟了，我什么時候把藥還你。”

他說完，小心翼翼地扶著白茶朝門外走去，連看都沒再看我一眼。

“森哥，那只狗一直在叫，吵死了，嚇得我心慌。”白茶指著陽臺上的布丁。

布丁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痛苦，正沖著他們瘋狂地吠叫，試圖保護我。

魏森冷冷地瞥了一眼那只陪伴了我五年的金毛。

“回頭我找人把它扔了，免得礙你的眼。”

門“砰”的一聲關(guān)上了，震得門框都在發(fā)抖。

我躺在地板上，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

絕望和痛苦交織在一起，將我徹底淹沒在無邊的黑暗中。

如果不是我的助理小林正好來給我送加急文件，破門而入把我送進醫(yī)院。

我可能真的會因為窒息死在那個冰冷的早晨。

在醫(yī)院的病床上醒來時，我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接到了寵物醫(yī)院的電話。

“蘇小姐，很抱歉，您的金毛犬布丁因為誤食大量高濃度巧克力，搶救無效死亡了。”

我的大腦轟的一聲炸開了，眼淚瞬間決堤。

布丁是我養(yǎng)了五年的狗，它受過嚴格的訓(xùn)練，從來不吃陌生人給的東西。

我強撐著虛弱的身體，調(diào)取了小區(qū)的監(jiān)控。

畫面里清晰地顯示，白茶在離開我家時，故意將一塊摻了巧克力的特制肉干扔進了陽臺。

我拿著監(jiān)控錄像，瘋了一樣沖去**找魏森討要說法。

他卻在辦公室里，當著所有同事的面，再次將我推倒在地。

“一條狗而已，死就死了，你至于鬧到我單位來撒潑嗎？”

“蘇青，你是不是有精神病？茶茶懷著孕，你嚇到她怎么辦！”

他那副理直氣壯、毫無愧疚的嘴臉，徹底**了我心中最后一絲期待。

我看著他，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笑得撕心裂肺。

原來，十年的感情，在權(quán)力和**面前，連個屁都不如。

好，很好。

既然你們想玩，那我就陪你們玩到底，不死不休。

我擦干眼淚，扶著墻慢慢站起身，一字一句地開口。

“你什么時候?qū)W會服軟了，我什么時候把藥還你，好好反省吧！”

4

“魏森，把藥給我，我會死的......”

回憶在江水的冰冷與刺骨中戛然而止。

我停止了偽裝的掙扎，任由身體順著湍急的水流向下游漂去。

魏森以為我還在水里苦苦求生，以為我即將溺斃。

他以為他拿走了我的哮喘藥，我就必死無疑，再也無法**他升官發(fā)財?shù)?***。

他忘了，我是全市最頂尖的法醫(yī)。

我最精通人體構(gòu)造，最了解人在溺水時的生理反應(yīng)，也最擅長偽造死亡。

剛才那幾下看似絕望的掙扎，不過是演給他和岸上的監(jiān)控看的。

水流將我?guī)У搅吮O(jiān)控的盲區(qū)，江面上的喧鬧聲逐漸遠去。

我深吸一口氣，潛入渾濁的水底。

精準地摸到了我預(yù)先藏在橋墩下的微型氧氣瓶。

咬住咬嘴的瞬間，清涼純凈的氧氣瞬間灌入肺部，壓下了即將爆發(fā)的哮喘癥狀。

我順著水底提前布置好的牽引繩，像一條幽靈般游向了幾百米外的一處隱蔽碼頭。

一艘黑色的快艇已經(jīng)靜靜地等在那里。

我剛浮出水面，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大手就伸了過來，一把將我拉上了船。

“蘇法醫(yī)，你這苦肉計演得夠逼真的，我都差點忍不住跳下去撈你了。”

陸晏遞給我一條干燥的毛巾，語氣里帶著一絲調(diào)侃。

但他深邃的眼神里卻透著令人膽寒的冷意。

他是市檢察院最年輕、手段最雷厲風(fēng)行的檢察長，也是我這次絕地反擊的唯一盟友。

我擦干滴水的頭發(fā)，扯出一個毫無溫度的冷笑。

“不逼真一點，怎么能讓魏法官徹底放下戒心，暴露他那**不如的本性？”

我走進船艙，脫下濕透的衣服，換上了提前準備好的干凈衣物。

最后，我披上了一件筆挺的白大褂。

這是我作為法醫(yī)的戰(zhàn)袍，也是我今天用來審判他們的利刃。

陸晏將一個平板電腦遞到我面前，屏幕閃爍著幽冷的光。

屏幕上，是市中級人民**第一審判庭的實時監(jiān)控畫面。

魏森正端坐在高高的法官席上，威風(fēng)凜凜。

他穿著黑色的法袍，胸前的法徽在燈光下閃閃發(fā)光，顯得那么神圣不可侵犯。

他的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悲痛和肅穆，演技堪比影帝。

“本庭現(xiàn)在審理編號092無名女尸案。”

魏森的聲音通過麥克風(fēng)傳遍整個法庭，帶著一絲刻意壓抑的顫抖。

“雖然死者被江水泡得面目全非，但根據(jù)現(xiàn)場遺留的物品和體貌特征......”

他停頓了一下，眼眶適時地紅了，甚至還伸手抹了一下眼角。

“本法官有理由懷疑，死者可能是我失蹤的妻子，市局法醫(yī)蘇青。”

法庭旁聽席上頓時發(fā)出一陣驚呼，甚至有人開始竊竊私語，感嘆他的深情。

我冷冷地看著屏幕，胃里一陣翻騰。

吃絕戶吃到這個份上，魏森也算是煞費苦心、喪心病狂了。

只要在法庭上坐實了我的死訊，走完法律程序。

他不僅能順理成章地繼承我名下所有的財產(chǎn)、房產(chǎn)。

還能撈到一個深情喪偶的好名聲，為他明年的晉升鋪平道路。

鏡頭切到旁聽席。

白茶穿著一身素凈的黑裙，坐在第一排最顯眼的位置。

她拿著紙巾輕輕擦拭著眼角，看起來楚楚可憐，仿佛真的在為我哀悼。

但她的手指上，赫然戴著我那枚三克拉的結(jié)婚鉆戒。

那是魏森昨天剛從我首飾盒里偷走，迫不及待戴在她手上的。

“真是迫不及待啊，連演戲都不肯演**。”陸晏在旁邊冷嗤了一聲。

“逮捕令我已經(jīng)簽好了，就等蘇法醫(yī)去收網(wǎng)了。”

我站起身，仔細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領(lǐng)口，確保每一道褶皺都服服帖帖。

目光如刀，死死盯著屏幕上魏森那張?zhí)搨蔚綐O致的臉。

“走吧，是時候讓魏法官見識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起死回生了。”

半小時后。

市中級人民**，第一審判庭那兩扇沉重的實木大門外。

庭審已經(jīng)進行到了最后的質(zhì)證階段。

魏森正舉起法槌，準備敲下那決定性的一擊，做最終陳述。

“既然控辯雙方對死者身份沒有異議，本庭現(xiàn)在宣判......”

我抬起腳，用盡全身力氣，狠狠踹開了那兩扇大門。

“砰”的一聲巨響，如同一道驚雷，硬生生打斷了魏森的話。

法庭內(nèi)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門口。

我逆著走廊的光，一步步走進法庭，宛如從地獄歸來的復(fù)仇者。

白大褂的下擺隨著我的步伐輕輕揚起。

我看著坐在高臺上的魏森，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嘲諷的弧度。

“魏法官，關(guān)于那具‘無名女尸’，我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