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腹------------------------------------------。。，是那種從骨血深處被生生剝離的、靈魂撕裂般的疼痛。，四肢被束縛帶固定，腹部被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無影燈的白光刺得她睜不開眼，但她能聽見——聽見手術器械碰撞的金屬聲，聽見血液滴落地面的黏膩聲，聽見——“快，把靈胎取出來，大小姐那邊已經準備好了。”。她曾經恭敬地叫她“少奶奶”，此刻語氣平淡得像在取一件貨物。。。“等等。”另一個聲音響起，清冷而漫不經心，“讓我看看。”。。，顧衍之的親妹妹，她曾經真心疼愛過的小姑子，正站在手術臺邊，低頭看著她被剖開的腹部，眼睛里沒有恐懼，只有好奇和期待——就像在看一個有趣的實驗。“嫂子，”顧明珠歪著頭，笑了一下，“你別怕，很快就不疼了。等你的命格轉到我這，我會替你好好活著的。”，她想尖叫，想質問，想詛咒，但**劑讓她的喉嚨發不出任何聲音。她只能死死地盯著顧明珠脖子上那顆新戴上的祖母綠寶石——那是她的嫁妝，她母親留給她的遺物。，顧衍之親手為她戴上，說：“清辭，這是顧家傳給長媳的，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妻子，顧家的女主人。”
她信了。
她信了顧衍之的甜言蜜語，信了顧家對她的“重視”，信了祖母說的“女孩子嫁個好人家就是最大的福氣”。
結果呢？
結婚第一年，顧衍之開始夜不歸宿。她以為是生意忙，每天熬好湯送去公司，秘書總是說“顧總在開會”。后來她才知道，那些晚上，他都在宋清音的公寓里。
第二年，顧家開始頻繁地“請”她去老宅，讓一個自稱“命理師”的男人看她的八字。她以為只是豪門**，沒有多想。直到有一天，那個命理師用一根銀**入她的眉心，她疼得昏了過去，醒來時聽到門外有人在說——
“鳳命格果然名不虛傳，這氣運濃得都快溢出來了。”
“但轉移需要至親血脈為引，夫人已經懷孕了，等七個月靈胎成形，用胎兒的臍帶血做媒介，成功率最高。”
“那就等。讓衍之對她好一點，別她她起疑。”
從那天起，顧衍之突然又變回了婚前那個溫柔體貼的丈夫。每天回家吃飯，睡前給她**浮腫的腿，說“清辭，你和孩子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
她真的以為他回心轉意了。
直到此刻，她被綁在手術臺上，肚子被剖開，她的丈夫沒有出現。
不。
沈清辭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來了。
顧衍之站在手術室門口，穿著那件她上周送他的深灰色羊絨大衣，手里還拎著她給他準備的午餐便當。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在出席一場普通的商務會議。
他看了一眼手術臺上被剖腹的妻子，然后轉頭對顧明珠說：“動作快點，宋家的人下午要來驗收。”
驗收。
她是一樁交易。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一份“驗收”的標的物。
沈清辭的眼角滑下一滴淚。那滴淚沿著她的太陽穴流進耳朵里，冰涼刺骨。
她忽然想起陸硯舟。
那個在她婚禮上喝得酩酊大醉的男人，京城陸家的繼承人，商界聞風喪膽的“**”。所有人都說他和顧衍之是死對頭，她不明白他為什么會來參加婚禮。他醉醺醺地走到她面前，眼底有她讀不懂的情緒，只說了一句：
“沈清辭，你選錯了人。”
當時她覺得他失禮，禮貌地笑了笑，轉身離開。
現在她懂了。
他是唯一一個看**相的人。
“靈胎取出來了！”周恒的聲音帶著興奮，“臍帶血保存完好，可以開始命格轉移了。”
沈清辭感覺自己的身體在變冷。血液的流失讓她的意識開始模糊，但有一瞬間，她忽然能“看見”一些東西——她看見一條金色的絲線從自己的心臟位置延伸出去，另一端連接著顧明珠的胸口。
那是她的命格。
鳳命格。
旺夫、旺財、旺家族，天生能夠匯聚氣運的至貴命格。
她看見顧明珠貪婪地吸收著金色絲線上的光芒，皮膚下面隱約有金色的紋路在流動。而她自己，隨著命格的剝離，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頭發開始變白，皮膚開始褶皺，內臟開始衰竭。
她今年二十六歲。
但她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老去。
“衍之……”她用盡最后一絲力氣，發出沙啞的聲音。
顧衍之終于看向她。
他的眼神有過一絲波動——也許是一絲愧疚，也許只是一絲不耐煩——然后他說：“清辭，對不起。但明珠比你更需要這個命格。你放心，我會把孩子養大的。”
孩子。
他還活著。
沈清辭的眼淚止不住地流。她想求他放過孩子，想詛咒他不得好死，想告訴他自己做鬼也不會放過顧家的每一個人。
但她什么都說不出來了。
意識像沙子一樣從指縫間流走。
最后映入她眼簾的，是顧明珠脖子上那顆祖母綠寶石折射出的光。
那是母親留給她唯一的東西。
她沒能守住。
“清辭？清辭！病人的生命體征在消失——”
“別管她了，命格已經轉移完成，她沒用了。通知沈家，就說少奶奶難產，母子俱亡。”
母子俱亡。
她的孩子也沒能活。
沈清辭的靈魂在黑暗中墜落，她聽見了嬰兒的啼哭聲——很短，很脆，像是還沒來得及好好哭一聲就被掐斷了。
她的孩子。
她和顧衍之的孩子。
那個她每天對著肚子說話、給他講故事、給他織小襪子的孩子。
死了。
被他的親生父親，當做一件用完即棄的工具，**了。
沈清辭在黑暗中閉上眼睛。
如果還有來生。
如果還能重來一次。
顧衍之，顧明珠，顧家，沈家——
我會讓你們每一個人，百倍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