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章 虎落平川------------------------------------------，整個河*村和遠處的丘陵山巒像鋪了一層厚厚的新棉花，白的耀眼。，睡在柴房深處草垛里的顧清月便被河*村此起彼伏的公雞報曉喚醒，睜開了眼睛。，沒敢踏出柴房半步，生怕留下了足跡就會被姑姑抓到受皮肉之苦。。小窗戶上落的干凈的雪都被她吃完了。，再找點東西墊一下肚子。，用木棒敲爛一匹瓦片，一大坨積雪應聲落下，差點砸到她的腦袋。，便開始在柴房里四處找老鼠洞。，找到了一個大老鼠洞，里面堆滿了老鼠偷來的花生松子麥粒。，然后又把土洞一邊掩埋一邊自言自語的說道：“都不容易，老鼠哥我就吃點你囤的東西救下命。”。，吃一把花生仁就一口雪，胡亂嚼吧嚼吧吞就進了肚。，用臟得看不出顏色，從袖口破損處露出幾縷舊棉花的袖口擦了擦嘴。，現在姑姑的女兒孫林芝身上穿的那件粉色滾藍邊的蠶絲袍子，和腳上的狼皮小短靴才她顧清月的。，衣衫單薄的她在自己睡的四面透風的小屋里凍得牙齒直打顫。
姑姑推**門，拽著她的胳膊把她拉進了雜物間，翻出一件補丁摞補丁長到顧清月膝蓋的寬大棉襖，粗暴的給穿在她身上：
“清月，這件棉襖可比**親給你做的那件輕飄飄的棉襖暖和多了，這袖口掛爛一點了露出點棉花不礙事，你自己縫幾針就行。
你那件不暖和的棉襖，林芝穿著正合適，就拿給她穿。”
“哭什么？
憋回去不許哭，大清早的晦氣。要不是我收留你這個被父母拋棄的棄女，只怕是你的墳頭草都有三尺高了。
你這個不知道感恩的白眼狼。”
顧月清的姑姑顧二娘擰了顧月清的胳膊一把恨恨的說著，忽然抬手打了清月一個清脆的耳光：
“教你別哭還哭，是不是欠揍？”
顧清月捂著**辣的臉頰，急忙止住哭聲緊緊咬住下嘴唇，眉頭緊蹙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覺得委屈是吧，委屈你也得受著。從今往后你別再想著耍大小姐脾氣了，不然下次就是家法伺候。
黃荊棍子出好人，不磨一下你的性子，等將來到了婆家給娘家丟人嗎？到時候吃苦受氣的可都是你。”
既然**親把你托付給我，你的一切就是我女兒林芝的，你不要有其它心思。
以前我大哥大嫂把你寵壞了，每天丫鬟婆子伺候著，讓你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錦衣玉食的生活。
可是我和我的孩子們呢，每天穿著你們不要的舊衣服 ，吃的是粗茶淡飯還吃不飽，睡的是漏風漏雨的破茅屋。
每天天不亮還要起來給你家干活，秋天還要交租子，養活你這個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廢物。
哥嫂一點也不顧念骨肉親情，讓我們一家過苦日子真是禽獸不如。
顧二娘唾沫橫飛臉漲的通紅，越說越憤怒。
“姑姑，我爹爹是入贅，這里的房屋田產都是我娘親的家產。
你的家在西山被大洪水淹沒了，是我娘親收留了你們一家，讓你們住進廂房，那房子也不漏風漏雨啊。”
顧清月小聲爭辯道。
“閉嘴”
惱羞成怒的顧二娘又抬手打了顧清月一嘴巴。
“賤蹄子沒規矩，讓你開口了嗎？**親就是對我們一家不好。
你爹就是個榆木腦袋書**。為罪臣進諫，惹惱了皇上，被抄家沒收了京城里的大宅子，貶到鳥都不**的西京去當個芝麻大的縣長。
他們臨走時你還在發燒，路不好走，**親怕你經不起折騰死在半路，這才央求我收留了你，是我，是我養活了你。
當時你大哥哭得多傷心，說五年后回來接你。到現在都兩年了音信皆無。哼，顧清月，你大哥已經把你忘了，畢竟他是庶出你是嫡女。”
說完她目光兇狠的伸出食指戳了一下顧清月飽滿光潔的額頭。
“姑姑，你當時在我爹娘面前不是這么說的。”
顧清月終于忍不住放聲大哭。
“我不說些暖她心窩子的話，他們能把這宅子讓我住田地讓我管嗎？哭，再哭看我不打死你。”
顧二娘找到一根木棍追著顧清月，嘴里不停的罵：
“好吃好喝的照顧著養了你兩年，如今身子骨養好了翅膀硬了，敢跟老娘頂嘴唱反調了，有本事你別跑。”
顧清月飛快地跑出了院子，姑姑并沒有追出來。她不敢回屋，轉了一圈后看著半敞開的柴房空無一人，便掩上柴門鉆進柴房深處的草垛里。
想到這兒，顧月清忍不住輕聲的哭泣起來。
晚上顧二娘從下人那里得知清月不敢回屋睡覺睡柴房的消息，心情一下子就好起來，冷哼一聲鄙夷的說道：
她喜歡睡柴房就讓她睡吧，看她能躲多久。誰也不許給她送吃食，廚房門鎖好。
都十五歲該出嫁的大姑娘了，不能再繼續慣著她。要是她哪天死在里面也是她的選擇，我可沒逼她。”
顧二娘希望顧清月自己**，最好自己離家出走死在外面。
要是讓她自己把親侄女打死打殘或者賣了 ，她殘存的一點點親情和人性讓她做不到，畢竟哥嫂對她一家一向都很好。
第三天傍晚，廚娘王婆子提著一小罐溫熱水走到柴門跟前四處張望了一下，看沒人跟蹤，便推開柴房進門后反手關上柴門，提著水罐走到柴堆前輕聲叫著：
“清月，快出來吃點東西。”
王婆子是顧清月的娘親錢夫人的陪嫁丫頭。錢夫人臨走時把她留在顧清月的身邊叮囑她好生照顧顧清月。
錢夫人他們剛走，顧二娘就把她安排去了廚房干雜活，把顧清月趕出正房安排住到了光線昏暗的西廂房。
顧清月每天必須給顧二娘夫妻請倆安倒洗腳水，試吃飯菜，還要繡表妹林芝的嫁衣，盡管她現在還沒有一紙婚約。
一同留下的還有四個家奴兩個丫鬟。四個家奴里有一個是前顧府的管家陳暄。
陳暄是王婆子唯一的兒子，和顧御史長的有幾分相像。他從小就陪著顧清月的哥哥一起讀書，如今被顧二娘安排去馬棚當了馬夫。
顧清月聽出是王婆子的聲音就鉆出茅草堆走到王婆子面前輕聲說道：
“王婆，帶吃的了嗎，我都要**了，這兩天你們怎么一個人都不到柴房取柴禾和木炭呀。”
“帶了，趕緊吃。你在柴房我也是剛才聽顧二**丫鬟棗花說的。
她來廚房偷吃糕點時跟我們閑聊天，她說你躲在柴房快**了，我才趕緊過來的。”
“天寒地凍的大家都不想出門，廚房里存著柴禾和木炭足夠用到過年了”
說著王婆子從懷里掏出一個油紙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