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恒換了新車，車牌號是52開頭。

我笑他：“你什么時候喜歡搞這些花里胡哨的了？”

段恒眼神回避，說是車管所最后剩的號碼。

我坐上去，發現副駕放了個粉色的貓抓抱枕。

他干笑著解釋。

“這是買車險送的，我隨手扔那了。”

直到周末我獨自開車，去商場給他挑車載香氛。

有導購對一個年輕女孩笑著打趣。

“祁小姐，你男朋友追你可真用心。”

“花十萬買52Q7的車牌來表白，簡直太浪漫了。”

我挑禮物的手驟然停住。

這車牌號，正是段恒新車的。

“老婆，新車開得還習慣嗎？”

段恒打來電話。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

我死死盯著車牌。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怎么不說話？”段恒在那頭輕聲問，“是不是座椅不舒服？”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喉嚨里的顫抖咽下去。

“沒有，挺好的。”

“那就好。”他笑了笑，語氣里透著疲憊，“昨晚加班到凌晨三點，我現在頭還是痛的。”

“是嗎？”我看著車窗上映出自己蒼白的臉。

“當然啊，為了咱們年底能換套大房子，老公得拼命啊。”

他總是這樣，三言兩語就能把未來的藍圖畫得極其逼真。

逼真到讓我覺得，剛才那個女孩，只是一場誤會。

“我快到家了。”我平靜地打斷他。

“好，我給你點了你最愛吃的那家粥，應該快送到了。”

電話掛斷了。

我把車停進地下**，沒有立刻下車。

而是伸手拿過那個貓爪抱枕。

抱枕背面，用黑色的馬克筆畫了一個小小的笑臉，旁邊寫著兩個字母：77。

祁綺。

我將抱枕放回原位，推開車門。

回到家時，段恒正穿著灰色的家居服，站在玄關處等我。

他走過來，自然地接過我的包，低頭在我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辛苦了，老婆。”

我聞到他身上有一股極淡的甜香。

不是我的香水味，也不是他常用的木質香。

像是某種廉價的水蜜桃身體乳。

“粥在桌上，趁熱吃。”他攬著我的肩膀往餐桌走。

餐桌上放著一個精致的外賣盒。

我坐下來，打開蓋子。

一股濃郁的蝦蟹味撲面而來。

我拿起勺子的手停在了半空。

“怎么了？”段恒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眼神關切。

“你點的是什么粥？”我抬頭看他。

“招牌鮮蝦蟹黃粥啊，你以前不是最愛吃這家的嗎？”

我看著碗里漂浮的蝦仁，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段恒，我對海鮮過敏。”

他愣住了。

臉上的表情有片刻的空白，隨后迅速被懊惱取代。

“對不起老婆，我……我昨晚加班太累了，腦子有點懵。”

他急忙把外賣盒端走，扔進了垃圾桶。

“我重新給你點，你想吃什么？”

我看著垃圾桶里的粥，搖了搖頭。

“不用了，我不餓。”

以前剛戀愛時，我只提過一次吃蝦會起疹子。

從那以后，他連去餐廳吃飯，都要反復跟服務員確認菜里有沒有海鮮成分。

他說，我的健康比他的命還重要。

現在，他卻親手把一碗海鮮粥端到了我面前。

“生氣了？”他走到我身邊，蹲下身子握住我的手。

“老婆，最近公司那個項目到了關鍵期，我真的是忙暈頭了。”

他仰著頭看我，眼睛里滿是***，看起來確實很疲憊。

“你別生氣好不好？等忙完這陣，我帶你去三亞散散心。”

他總是這樣，用最快的速度認錯，然后理所當然地覺得我會原諒他。

“好。”我抽回手，站起身。

沒有爭吵，沒有歇斯底里。

段恒明顯松了一口氣。

“老婆最好了。”他站起來，揉了揉我的頭發，“我去洗個澡，身上都是汗味。”

他轉身走進了浴室。

水聲很快響了起來。

我走到沙發旁，拿起他剛才隨手脫下的外套。

口袋里鼓鼓囊囊的。

我伸手進去，摸出了一張揉皺的購物小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