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癌癥住院動手術，老公陳志遠是空著手來的。

當著全家親戚的面，他從兜里掏出一把零錢，遞給我媽：

“拿著吧，我這做女婿的，給200差不多了。”

我媽扯出一個勉強的笑，沒說什么。

我還想跟媽媽說幾句話，他卻強拉著我往外走：

“來看過就行了，我媽明天五十六歲生日，還得回去操辦！”

“趕緊走吧，醫院里都是細菌！”

剛走出醫院，他就趕緊拿消毒液，把自己里里外外噴了個遍。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

“你什么意思？”

他卻一臉認真：

“**得的是癌癥，我可不想傳染上這種晦氣病。”

說完，他絲毫沒注意到我難看的臉色，對我叮囑道：

“明天我**生日宴，我訂了八千八的包廂，你另外再給她包一萬塊錢紅包。”

“明天全家親戚都會到，你是做兒媳婦的，一定要讓我媽這個生日過得風光！”

我攥緊了拳，又松開：

“好，我一定給媽風光大辦。”

......

一周前，我媽查出來癌癥。

拿到報告那天，我哥在外地，趕不回來。

我一個人在醫院走廊里，坐了四十分鐘。

我給老公陳志遠打去電話，過了很久，他才接：

“干嘛？”

我吸了吸鼻子：

“結果出來了，癌癥。”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然后他說：

“哦，那你給我打電話干嘛，我又不是醫生。”

后來，我請了護工，一天三百，陳志遠又一臉不屑：

“咸吃蘿卜淡操心，這是你哥的事，你非要跟著摻和。”

我沒接話，讓他周末的時候，跟我一起去看看我媽。

但陳志遠一會兒說醫院細菌多，一會兒說沒時間。

左右就是不愿意去。

我軟磨硬泡了整整三天，他才松了口。

周日一早，他窩在沙發上，嗯嗯啊啊的應著，但**沒離開過沙發。

最后我自己先打車走了。

一直到下午兩點，陳志遠才慢悠悠的出現在病房門口。

空著手來的。

我趕緊把他拉到走廊上，壓著聲音質問：

“我昨天買的果籃和營養品呢？不是跟你說了，讓你提過來嗎？”

陳志遠皺著眉，抽回胳膊：

“你大點聲說話會死？”

“那些都是虛的，你看**那樣，現在用得著那些東西嗎？”

“與其堆在醫院里落灰，倒不如留在家里給我媽。”

聞言，我聲音不由地拔高了半截：

“給**？！”

陳志遠點點頭：

“怎么了？我媽身體好好的，吃了正好補補，**現在吃這些不是浪費嗎？”

我氣得肩膀都在發抖。

可病房外人來人往，我只能把話全部咽了回去。

回到病房后不久，舅舅舅媽提著大包小包來了。

看見陳志遠，舅媽笑著打招呼：

“志遠也來了呀？”

但陳志遠只是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戴著口罩，眼皮都沒抬一下。

舅**笑容僵在臉上。

舅舅打著圓場：

“可能是工作太累了。”

陳志遠全程一言不發，最后站起身，徑直走出去了。

回來的時候，渾身上下都是煙味。

我媽趕忙伸出手，把最大的蘋果遞給他。

陳志遠低頭看了一眼，眉頭能夾死一只**，沒有伸手接。

只是對我說：

“走了，回家。”

我媽一看墻上的掛鐘，小心翼翼的開口：

“怎么才來就要走了，再坐會兒吧。”

陳志遠面露不耐：

“又不是什么旅游景點，有什么好坐的？”

“這破地方，我多待一分鐘都嫌晦氣。”

我媽臉上的笑僵住了，然后沖我擺擺手：

“既然你們有事，就先走吧，媽這邊有護工呢。”

我鼻梁骨一陣酸，然后搖了搖陳志遠的手臂，示意他把紅包拿出來。

那時我提前準備好的，來之前我跟他說了三遍。

陳志遠看了我一眼，手在兜里掏了半天。

然后摸出一把零錢。

幾張十塊的，幾張五塊的，還有幾個硬幣，皺巴巴地卷在一起。

他把那把錢往我媽床邊的小桌上一扔，像施舍：

“拿著吧，一點心意。”

我媽看著那堆零錢，愣了兩秒。

我也愣了。

然后迅速從包里，掏出另外一個準備好的紅包，放在我媽枕頭上。

這是我為了防著陳志遠臨時生變準備的，沒想到真用上了。

陳志遠臉色變了。

我沒給他開口的機會，三兩句和我媽道了別，拉著他就往外走。

走出病房的時候，我聽見我媽跟隔壁床阿姨說：

“女兒女婿忙，能有這份孝心，我就很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