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復中心來了個身份尊貴的病人。
她男朋友放話，要是她有一點閃失，整個醫院都別想好過。
給她做康復的重擔落在了我身上。
我忐忑接下，剛進門就被拉住了手。
“姐姐，你別害怕，其實我男朋友人很好。”
那姑娘坐在輪椅上，穿了條白裙子，雙腿殘疾，笑容卻暖人。
“他曾為我輟學，也為我改名換姓，甚至救我時還在脖子上留了疤。”
“他只是太寶貝我了，反倒給你們添了麻煩，我很抱歉。”
為了安撫我，她說了很多，還拿照片給我看。
“姐姐，他真的不壞，我給你看他的長相。”
照片調出來，我愣住了。
因為她口中那個男朋友，也是我的。
……
“很帥對吧。”
我盯著那張照片，麻木點頭。
紀嶼池戴著一頂針織**，上面用紅毛線勾出櫻桃和玫瑰。
他對著鏡頭比剪刀手，夸張地咧開嘴角，露出標準的八顆白牙。
女孩見我愣神，有些不好意思。
“姐姐，讓你見笑了，他總是傻乎乎的，像個小孩。”
“跟他說正經一點，他就插科打諢，說只有在我面前才最真實。”
她寵溺地笑笑，“我也是拿他沒辦法。”
我面色平靜，隨口附和：“挺好的。”
殊不知，心里已經翻起了驚濤駭浪。
在我的印象中，紀嶼池永遠成熟穩重，嚴肅到鬼神莫近。
我去公司給他送文件，襯衣上別了個海綿寶寶的胸針，他看見后大發雷霆。
“沈若，你也不是小女孩了，打扮得這么幼稚，讓人看了笑話。”
我親姐姐結婚，合照時攝影師讓大家笑一笑，只有他板著臉，像是來討債的債主。
我低聲懇求：“大喜的日子，起碼給姐姐一個面子。”
他從臺上下來，轉身就走。
“我天生冷臉，只有笑才能合照的話，恕我不奉陪了。”
紀嶼池有自己的一套原則，不笑，不鬧，討厭別人問起他的隱秘和過去。
尤其是脖子上那道疤，就算是在親熱時不小心碰到，也會招致他的責罵。
和他在一起的三年，我學會了乖巧，做一個謹慎的啞巴。
總怕不小心觸及他過去那段未知的傷痛。
卻不知，他的一切反常與例外，都是為了面前這個女孩，白語冰。
我打起精神給她的腿做了檢查，出門瞬間脫力，倚靠在了走廊的墻上。
猶豫很久，我還是打給了紀嶼池。
“你脖子上那道疤，到底是怎么來的？”
對面傳來一陣嘈雜聲，“沈若，我是不是告訴過你，最討厭別人盤問我的過去，你今天打這通電話，就是無理取鬧，來找我吵架的嗎？那我……”
“是為了保護白語冰傷的吧。”
我打斷紀嶼池的暴怒，接著問：
“因為救過她，所以落了疤，對嗎？”
未出口的話戛然而止，電話那邊是長久的沉默。
我聽到紀嶼池的呼吸變得急促，他吸了口涼氣，火機清脆的聲音響起，給自己點了支煙。
“你都知道了？”
“別打擾她，別傷害她，更別告訴她我們的事，我馬上回家，會給你解釋。”
“紀嶼池……”
“沈若，算我求你行嗎，語冰是無辜的，別動她。”
我啞然。
紀嶼池在商場上叱咤風云，永遠那么高高在上，不曾向誰低過頭。
剛才那一瞬間，我竟然感覺到了他的害怕。
我跟他同床共枕三年，他為了另一個女人，害怕我，防著我。
他從不了解我，把我想象成一個對病人發瘋的妒婦。
所謂的親密無間，他與我之間，又何曾有過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