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裁當天，系統讓我去送外賣------------------------------------------ 被裁當天，系統讓我去送外賣，茶水間的咖啡機壞了。，像一個連續加班三天的人，胸口憋著一口氣，最后只吐出半杯灰褐色的液體。，看著像公司財報里那條被美化過的虧損曲線。，看了它三秒。。，還得裝作能穩定輸出。。“陸川，趙總讓你去會議室。”。，頭發梳得很緊，耳邊別著一枚小珍珠耳釘，臉上掛著標準笑容。不熱，也不冷，像前臺那盆塑料綠植，遠看挺精神，近看沒有一片葉子是真的。?！艾F在？”?！翱Х染蛣e拿了，里面有水?！?br>陸川笑了笑，把杯子放回去。
“那看來趙總找我不是加薪?！?br>孫茜嘴角動了一下，沒接話。
會議室在走廊盡頭，百葉窗拉了一半。
里面坐著三個人。
趙成坐在主位，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襯衫袖口卷到小臂，手腕上那塊表露得剛剛好。
他四十出頭，臉保養得不錯，笑起來很有老板味，尤其擅長把別人的加班說成成長，把自己的摳門說成經營壓力。
財務老周坐在旁邊，低頭翻文件，假裝自己只是順路進來吹空調。
孫茜把門帶上。
桌上擺著三瓶礦泉水，都沒擰開。
陸川坐下后順手拿了一瓶，擰開喝了一口。
趙成原本準備好的表情停了半拍。
“小陸啊?！?br>他把語氣放得很慢，像在念一份提前排練過的悼詞。
“公司最近整體業務調整，你也知道，大環境不好。這次不是針對個人，是從組織效率出發，做一個階段性的人員優化?！?br>陸川握著水瓶，沒說話。
他在這家公司待了三年。
第一年做方案，第二年做執行，第三年做救火?？蛻舭胍垢男枨?，他接；項目黃了要復盤，他寫；老板臨時想要個“有感覺的方向”，他從晚上八點改到凌晨三點。
公司團建時，趙成拍著他肩膀，說年輕人要有狼性。
陸川當時沒好意思問，狼有五險一金嗎？
現在答案出來了。
沒有，不光沒有，狼有時候還得被宰了吃肉。
趙成看他不接話，把一張紙推到他面前。
“這是協商**協議。你簽一下，今天就可以交接。補償這塊，公司會按目前能承擔的方案給你處理。”
陸川低頭看了一眼。
紙上的字寫得倒是很客氣。
客氣到讓人差點看不出它想讓人凈身出戶。
“協商**？”
陸川抬頭，“我協商了嗎？”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下。
老周翻文件的手停住，又繼續翻，翻得比剛才更認真。
趙成臉上的笑淡了點。
“小陸，年輕人不要太計較眼前這點錢。公司培養過你，這幾年你也成長了很多?！?br>陸川聽完點點頭。
“確實?！?br>趙成表情緩和了一點。
陸川接著說：“三年把我培養成了隨時能被替換的人，這培訓挺成功?！?br>孫茜低頭看筆記本，筆尖在紙上戳了一下。
趙成的臉色終于沉下來。
“小陸啊，你這個態度，沒必要啊?！?br>陸川把協議推了回去。
“我也覺得沒必要。該怎么算按法律算，該交接我交接。您別跟我談情懷，我怕最后還要給公司隨份子。”
趙成盯著他看了幾秒。
外面的辦公區傳來鍵盤聲，很密，很碎，像一場小雨落在塑料棚上。
隔著百葉窗，陸川能看見自己的工位。
電腦還開著。
屏幕上是他昨晚熬到一點半改出來的項目方案，標題旁邊有一行小字：終版改。
他自己都記不清這是第幾個終版。
十分鐘后，陸川抱著紙箱從公司出來。
箱子里沒什么值錢東西。
一個舊水杯，兩本行業書，一副備用耳機，還有一只斷了尾巴的招財貓。
那貓是去年年會抽獎抽到的，擺在工位上一年，沒招來財，倒是把他自己招走了。
前臺小姑娘看見他，嘴巴張了張，想說點什么。
陸川朝她點了下頭。
“好好干，爭取別像我一樣優秀?！?br>小姑娘沒忍住，撲哧笑了一聲，笑完又趕緊低頭。
電梯門合上。
玻璃墻里倒映出陸川的臉。
二十七歲，襯衫領口有點皺，眼底有熬夜留下的***，頭發被紙箱邊蹭亂了一撮。
不像精英。
像剛被城市嚼過一遍，又嫌沒味道吐出來的人。
樓下在下雨。
六月的雨不講道理，剛才天還亮著，轉眼就把整條街澆得發黑。寫字樓門口停著幾輛車，雨點砸在車頂上，噼里啪啦地響。
陸川站在臺階下，抱著紙箱，一時間不知道該往哪走。
手機在這時候震了一下。
他以為是離職群通知，拿起來看了一眼。
屏幕上彈出一行字。
檢測到宿主完成“被優化”事件。
陸川愣了一下。
他第一反應不是驚喜，是把手機舉遠了一點。
像那幾行字不是顯示在屏幕上，而是一只剛從屏幕里爬出來的小蟲子。
“什么玩意兒？”
他用拇指往上劃。
劃不掉。
又按了一下鎖屏鍵。
屏幕黑了。
陸川剛松了半口氣，手機自己亮了。
那行字還在。
雨水順著傘棚邊緣往下掉，砸在臺階上，濺到他的皮鞋面。他低頭看著手機，后背忽然起了一層細小的涼意。
下一秒，字又變了。
百業體驗系統綁定中。
綁定成功。
陸川站在寫字樓門口，抱著紙箱，表情一點點變得復雜。
他左右看了一眼。
門口進進出出的白領撐著傘，有人低頭回消息，有人皺著眉打電話，沒有一個人注意他。
陸川點開**，沒發現陌生軟件。
他又截了個圖。
相冊里空空的。
陸川盯著相冊，喉結動了一下。
手機再次震動。
新手職業：外賣員。
任務要求：四小時內完成三單真實配送，評分不得低于4.8。
隱藏評分項：職業尊嚴值、問題處理能力、被輕視場景反擊完成度。
任務獎勵：根據完成情況結算。
提示：本系統不獎勵幻想，只獎勵親身完成的職業體驗。
陸川盯著最后一句看了半天。
他腦子里冒出的第一個念頭是：現在**軟件都這么卷了嗎？
第二個念頭是：這**軟件還挺懂他。
畢竟他現在確實沒工作，沒傘，沒方向，懷里還抱著一個紙箱。
陸川按住電源鍵，想把手機徹底關機。
屏幕上沒有關機選項，只浮出一行新的提示。
任務倒計時：3小時59分。
超時視為放棄新手任務。
陸川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雨聲很大。
他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一聲。
像一個人倒霉到某個程度，發現路邊還有個坑在朝自己招手。
“什么鬼廣告。”
他把手機揣回兜里，又很快拿出來看了一眼倒計時。
數字真的在走。
3小時58分。
陸川吸了口氣，低聲罵了一句。
“行?！?br>“你最好真有獎勵?！?br>旁邊正好有個外賣騎手躲雨，聽見這聲笑，扭頭看了他一眼。
那騎手三十多歲，雨衣濕了一半，臉曬得發黑，手里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
他看了看陸川懷里的紙箱，又看了看他腳上的皮鞋。
“兄弟，失業了？”
陸川說：“剛新鮮出爐。”
騎手咧嘴笑了。
“那你笑啥？”
陸川把手機揣回兜里。
“笑我換賽道換得挺徹底?！?br>騎手沒聽懂，也懶得追問。他低頭看了一眼接單軟件，罵了句臟話，拎起餐箱沖進雨里。
雨水把他的黃馬甲打濕，背影很快混進車流。
陸川站在原地，看了那件黃馬甲一會兒。
半小時后，他在附近的騎手驛站租了一輛電動車。
驛站老板姓馬，五十來歲，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背心，脖子上掛著毛巾，眼睛很小，看人卻準。
他掃了陸川一眼。
“以前沒跑過吧？”
“沒有。”
“看出來了?！?br>馬老板把一件**雨衣丟給他。
“你這手，一看就是敲鍵盤的。跑外賣別逞強，路口慢點，客戶催你也別拿命換那幾分鐘?！?br>陸川接住雨衣。
“這么良心？”
馬老板哼了一聲。
“車摔壞了你得賠?！?br>陸川點頭。
“這就合理了?！?br>注冊、培訓、押金、取車。
流程比他想象中更快，也更冷。幾張照片，幾個勾選，一段安全視頻，系統提醒他確認“已了解配送風險”。
陸川點確認的時候，手指停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剛才會議室里的那張協議。
原來很多時候，人并不是在確認自己了解風險。
只是沒得選。
晚上六點零五分。
陸川穿上**雨衣，把手機固定在車把上。
雨還沒停，街邊的梧桐葉被打得發亮。車流一層疊一層堵在路口，紅燈像一排發燙的眼睛。
接單軟件彈出第一聲提示。
“您有新的訂單?！?br>陸川低頭看去。
取餐地址：老巷口豬腳飯。
送達地址：濱江中心A座17層，星河互娛有限公司。
***：趙先生。
陸川看著那個地址，沉默了兩秒。
然后他抬頭，看向雨幕盡頭那棟剛剛離開的寫字樓。
手機又震了一下。
新手任務已開始。
當前訂**殊標記：輕視場景高概率觸發。
陸川把頭盔扣緊，笑意很淡。
“行。”
“第一單就送回老東家?！?br>他擰動車把，電動車沖進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