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王子的真面目“她死了。”，看著海面上最后一抹微光碎裂成千萬顆細小的泡沫，然后消散在晨風中，。，換了衣服，吃了早餐，：“今天天氣真好。”。，甚至路上他還與臣民們寒暄了幾句。，，他的聲音和往常一樣溫和，他的舉止也一如既往的得體，，，他親切地給公主倒了一杯茶，夸她的新裙子好看，：“你今天真美，我的公主殿下。”：“殿下，您今日似乎特別開心。”，然后笑了。
“你看出來了？”
“殿下，您今天嘴角往上的幅度比平時多了兩度。”阿德里安一如既往地恭敬。
聞言，埃里克王子低下頭，肩膀開始微微顫抖，
一開始只是輕微的抖動，然后越來越劇烈，最后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在笑，
不是那種無聲的微笑，而是一種壓抑的、幾乎要爆發出來的、從胸腔深處涌上來的大笑，
他拼命忍著，用手捂住了嘴，眼淚都笑了出來。
阿德里安恭敬的站在一邊，沒有笑。
過了很久，埃里克終于平靜下來，他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她變成了泡沫，”埃里克說。
“誰？”
“那個美人魚。”
阿德里安的手頓了一下。
“今天日出的時候，”埃里克的聲音里帶著一種奇怪的輕快：“她變成了泡沫。”
阿德里安繼續沉默，埃里克似乎也不需要他多說什么，繼續開口：
“我站在陽臺上，太陽從海面上升起來，她就在那片光里，一顆一顆，像蒲公英一樣。”
他伸出手，做了一個“散開”的手勢：“沒了。”
阿德里安沉默了很長時間，最終還是沒忍住，
“您不難過嗎？”他問。
“難過？”
埃里克歪了歪頭，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我為什么要難過？”
“她為您——”
“為我怎么了？”
埃里克打斷了他：“為我放棄聲音？放棄尾巴？放棄生命？那是她自己的選擇，我沒有逼她。”
說完埃里克突然又變得興奮：“阿德里安，人魚公主為了我，變成了泡沫！”
“這太有意思了！“
人前的埃里克王子，穩重、從容，偶爾也幽默風趣，可是只有阿德里安知道，事實并非如此。
“船沉的時候我沒有昏迷，我抓住了一塊木板，我看見她從海浪里游過來，
她的頭發是紅色的，像火焰一樣，
她拖著我游了幾個小時，她的尾巴一下一下地拍打著海浪，
月亮照在上面，金光閃閃。”
阿德里安沒有出聲，埃里克繼續開口，分享自己的戰績，
“你知道我當時在想什么嗎？”
埃里克看著阿德里安：“我在想：‘哦，上帝！
瞧我遇見了什么，我遇見了傳說中的人魚公主’。”
“她把我拖到岸邊，把我的頭放在她的膝蓋上，守了我一整夜，
多么善良而又美麗的人魚公主啊～”
埃里克似是有些感嘆，然后突然聲音變得有些陰沉：
“然后我就做了一個決定，我要假裝什么都不知道。”
埃里克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像是在分享一個有趣的秘密。
“你想想看，一個美人魚，一個真正的人魚公主，
她拋棄了海底的一切，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她不能說話，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以為這是愛情故事，她以為她的犧牲會換來一個美好的結局。”
他頓了頓，眼睛在燭光下閃爍著一種奇異的光芒。
“多好的劇本啊，我不忍心破壞它。”
“所以你就假裝認錯了人？”，
阿德里安適時開口，聲音里帶了絲自己都沒有察覺的不忍，
“對，而且那場戲我排練了好久，
我特意選在大庭廣眾之下，當著所有人的面，握著公主的手說‘原來是你救了我’。”
埃里克靠在椅背上，姿態慵懶而愜意。
“然后她就站在人群外面看著我，就那么站著，眼睛里全是我，
你見過那種眼神嗎？
那種‘我愿意為你死’的眼神，我當時就在想，她會的，她真的會的，
她會為我**，一個為了愛情獻出一切的悲劇女主角，
她的犧牲越偉大，這個故事就越動人。”
阿德里安握著劍的手緊了緊，埃里克卻仍然意猶未盡，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了窗戶，夜風涌進來，帶著大海的氣息。
“她在我身邊待了那么久，你知道我最享受的是什么時候嗎？”
不需要阿德里安的回答，埃里克又自言自語道：“她跳舞的時候。”
他的聲音變得很輕。
“她的腳，不，她的腿，每走一步都在流血，
我知道，因為我看到她走過的地板上有紅色的腳印，但她還是在笑，
她對著我笑，對著所有人笑，好像在說‘我不疼，我很好’，
而我就坐在那里看著她，假裝什么都不知道。”
他回過頭來，看著阿德里安，嘴角掛著一個微笑。
“那是我這輩子看過，最有趣的表演。”
阿德里安沉默了很久，他在心里告訴自己：
“我只是王子殿下身邊的一個侍衛，我無權干涉王子殿下行事，無權過問，無權評價。
“她的姐姐們給了她一把刀，”埃里克繼續開口，
“殺了我的話，她就能變回去，可是她選擇了讓自己變成泡沫。”
埃里克重新坐回椅子上，翹起二郎腿，語氣里透著近乎絕情的冷漠：
“多么美好的人魚公主啊～，”
沒有理會阿德里安，埃里克繼續道：
“阿德里安，如果我當時真的認出了她，
告訴她‘我知道是你救了我’，那這個故事會變成什么樣？
她高高興興地嫁給我，我們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一起？
然后呢？然后就沒有然后了，多無聊。”
埃里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現在這樣多好，她變成了泡沫，永遠活在那個‘為愛犧牲’的故事里，而我——”
他笑了，笑容里帶著一種純粹的、毫無雜質的滿足。
“而我得到了一個故事，一個可以講一輩子的故事。”
——————————————————
他們不知道是，此時一位人魚公主正在虛空中，淚水糊滿了整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