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而是一種從顱骨深處向外鑿的銳痛，像有什么東西在腦子里面裝了一塊金屬，冰冷而陌生。他用拇指按壓太陽穴，花了大約十秒鐘才意識到自己不是躺在床上——他的后背貼在冰涼粗糙的水泥地面上，脊椎硌得生疼。。。一盞不亮的日光燈管斜吊在上面，燈管裂了一條縫，里面有黑色的銹跡?？諝饫飶浡惻f的灰塵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不是尸臭，更像是被遺忘了太久的房間里那種干燥的腐朽。，動作讓他的頭更疼了。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在腦子里執行了他在***時養成的習慣——先觀察，后思考，最后行動。：他身處一個大約二十平方米的房間。墻壁是灰撲撲的水泥，沒有窗戶。唯一的門在正前方，是一扇鐵門，上面有銹跡，但沒有鎖。地上除了他，還躺著另外兩個人——一個女人，側身蜷縮在角落里，長發遮住了臉；一個男人，仰面躺著，穿著深藍色的工裝，胸口緩慢起伏，正在呼吸。：他不是被綁架的。綁架犯不會把三個人關在沒有鎖的房間里。不是醫院——沒有消毒水味，也沒有醫療設備。不是監獄——他在***的時候去過很多次拘留所，這里完全不像。：他在哪里？他最后記得的是什么？。他記得昨天是星期四。他記得他下班后去了那家他常去的蘭州拉面館，點了一碗毛細。老板多給了他兩瓣蒜。他記得他吃完面走回家的路上，路過了一家正在裝修的便利店。然后——。，斷口平滑得不自然。這不是喝醉了斷片，也不是頭部受到重擊導致的失憶。這是更精密的東西——像是有人精確地切除了一段特定的時間。"呃……"角落里的女人發出了聲音。。，一只手撐著地面慢慢坐起來。長發從臉上滑開，露出一張清秀但疲憊的臉。大約二十五六歲，皮膚白皙，眼睛很大，此刻正茫然地環顧四周。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薄毛衣和深色牛仔褲，毛衣袖口沾了些灰塵。"你醒了。"林默說。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里顯得很突兀。
女人猛地轉過頭看向他，瞳孔微微收縮——那是恐懼。但很快，那雙眼睛里的情緒就變了?？謶直粔毫讼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的審視。她在分析他。
林默注意到了這一點。普通人醒來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地方，面對一個陌生男人，恐懼是最正常的反應。但這個女人在恐懼之后幾乎立刻就進入了觀察模式。這種反應模式——他見過。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林默突然問。
女人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第一個問題是這個。她猶豫了兩秒，說："臨床心理醫生。"
林默點點頭。果然。只有受過訓練的專業人士才能在幾秒鐘內從恐慌切換到觀察模式。
"你是**？"女人反問他。
"曾經是。"林默說。
"你怎么知道我是心理醫生？"
"因為你看到我以后的第一反應是評估我是否構成威脅。普通人只會害怕。"
女人的嘴角微微動了動，但沒有形成一個完整的笑容。她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毛衣上的灰塵，然后走向那個還在昏迷的男人。
"他還在呼吸，心率穩定。"她蹲下來看了看，然后抬頭對林默說，"我叫蘇晚晴。"
"林默。"
就在這個時候，那個穿工裝的男人猛地吸了一口氣，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面一樣劇烈地咳嗽起來。他翻身坐起，一只手捂著胸口，另一只手本能地做出防御姿態。他的眼睛里充滿了憤怒——那種不知道向誰發泄的憤怒。
"操！"他吼道，"這是什么地方？！誰**把我弄到這里來的？！"
林默沒有回答他。因為就在這個時候，他注意到了自己左手腕上的東西。
那是一個大約兩厘米寬的手環，緊貼在皮膚上，看不出任何接縫或卡扣。手環的表面是一塊極薄的顯示屏，上面顯示著一串數字：
168:00:00
在他注視的瞬間，最后的兩位數字跳了一下。
167:59:59
倒計時。
七天的倒計時。
蘇晚晴也看到了自己手腕上的數字，她的臉白了一瞬。那個工裝男人——他后來介紹自己叫魏東來——罵了一句臟話，開始用指甲去摳手環，指甲裂了也沒有弄出哪怕一絲劃痕。
"別摳了。"林默說，"這不是普通的材料。而且——"他舉起了自己的手腕，"我們每個人都有一個。"
"什么意思？"魏東來喘著粗氣問。
"意思是我們不是被隨機綁架的。"林默走到鐵門前，用手掌推了一下。門開了——外面是一條走廊，走廊兩側是更多的鐵門，有些開著，有些關著。走廊盡頭是一片白光——不是日光燈的白，而是室外光的那種白，均勻而刺眼。
"意思是從現在開始，"林默回頭看著兩個人，"我們最好弄清楚這個倒計時是干什么用的。"
他走出了房間。
走廊里的空氣更冷一些，帶著風。風意味著有出口——或者至少有空曠的空間。林默沿著走廊往前走，蘇晚晴和魏東來跟在后面。他們路過開著門的房間時，看到里面也躺著人——有的已經醒了，坐在角落里沉默不語；有的還在地上昏迷，手腕上的數字無聲地跳動。
走廊通向一個大廳。
大廳很高，穹頂是透明的——不是玻璃，而是一種林默從未見過的材料，表面流動著細微的光澤，像水面上的一層油膜。透過穹頂可以看到天空，但天空的顏色不對——太白了，沒有云的紋理，沒有太陽的光暈，像一幅被簡單拉伸的巨大畫布。
大廳里已經聚集了七八個人。有些人站著，有些人蹲著，有些人靠著墻壁。他們的臉上是同樣的表情——困惑、恐懼、憤怒的混合體。林默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在心里給他們做初步分類：一個戴眼鏡的年輕女孩縮在角落里，抱著膝蓋，手腕上的數字映在她的鏡片上；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正在用力拍打一面墻壁，手掌已經拍紅了；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穿著迷彩褲和黑色緊身衣——背靠一根柱子站立，雙臂交叉，眼神警惕地觀察著每一個人。
林默數了數。八個人，加上他們三個，十一個人。
"十一個。"蘇晚晴在他旁邊低聲說，顯然也在數。
"可能還有更多。"
就在這時，那個穿迷彩褲的男人向他們走了過來。他的步伐很穩，每一步的距離都幾乎一樣——受過**訓練的人才會這樣走路。
"你們是最后三個。"他說。聲音低沉，像砂紙摩擦木頭。"我叫沈渡。我醒來的時候，房間里沒有人。你們看到了什么？"
"一樣的東西。"林默說。
沈渡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后點了點頭。某種無聲的信息在他們之間傳遞了——兩個習慣于在危險環境中評估他人的人，在一瞬間完成了初步信任的建立。
"穹頂。"沈渡說，"我已經繞了一圈。整個區域被一個穹頂罩住了。半徑大約兩公里。沒有出口。沒有門。穹頂的材料——不知道是什么，但**打**。"
"你帶了槍？"林默問。
沈渡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大廳里的人越來越多了。更多的人從走廊里走進來，每個人手腕上都有同樣的倒計時器。十五分鐘之內，十二個人全部到齊。沒有人知道這一切是如何發生的。
然后，那個聲音出現了。
它來自四面八方——不是廣播的那種聲音，而是像直接在你的腦子里響起來，穿過耳膜，繞過聽覺神經，直接在大腦皮層上形成話語。
"歡迎來到審判之城。"
十二個人同時僵住了。
"你們每個人手腕上的倒計時器指示著接下來七天的時間。每一天，城市中會出現一道謎題。解開謎題——所有人安全度過這一天。解不開——將隨機選擇一個人被清除。"
聲音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給人時間消化這句話。
"謎題不是障礙。謎題是窗口。通過謎題，你們將看到自己為什么會在這里。通過謎題，你們將理解這場審判的意義。通過謎題——你們中的一些人將獲得救贖，另一些人將面對自己的罪孽。"
"這不是游戲。"
"這是審判。"
聲音消失了。大廳重新陷入寂靜——那種聲音消失后留下的一陣耳鳴。
林默低頭看著手腕上的倒計時器。
167:32:18
他抬起頭，視線穿過穹頂望著那片過于蒼白的天空。
七天。
十二個人。
一場審判。
而他還什么都不知道。